低声开口:
“刘经理人挺好的,就是突然说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他之前登记的员工住址好像在镇子西头的杨柳巷那边,具体的门牌号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大概区域,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杨柳巷。
姜清清牢牢记下这个名字:
“谢谢你。”
离开酒店,她立刻拦了一辆本地常见的三轮摩托车。
“师傅,去杨柳巷。”
车子在小镇狭窄的街道中穿行,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象越发不同。
与酒店附近的整洁现代相比,这里显得破败而拥挤,低矮的老式民居挤在一起,墙面斑驳,街道上散落着杂物。
姜清清按照前台提示的大致区域下了车,看着眼前错综复杂、门牌模糊的小巷,一阵头疼。
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挨家挨户地打听。
“阿姨,请问您知道刘经理住在这附近吗?大概这么高,戴眼镜,平时穿西装……”
姜清清逢人便比划着询问。
大多数居民只是茫然地摇头。
直到问到一个在门口摘菜的大妈时,对方才抬起头,眯着眼想了想:
“哦,你说小刘啊?住前头那个拐角,红砖墙那家就是,不过好像有几天没见着人喽。”
顺着大妈的指引,姜清清终于找到了那栋与周围环境无异的、略显破旧的二层小楼。
墙皮有些脱落,木门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这与那位西装笔挺、举止得体的酒店经理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门内毫无回应。
姜清清又加重力道敲了几次,侧耳倾听,里面死寂一片,不像有人的样子。
心不断往下沉。
难道来晚了?
就在她焦虑万分之时,旁边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汗衫、摇着蒲扇的大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找小刘?”
姜清清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上前:
“是的,大爷,我找刘经理,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是他朋友,有点急事找他。”
“朋友?”大爷摇着扇子,上下看了看她:“小刘前几天急匆匆搬走啦,慌里慌张的,像是后头有鬼撵似的。”
“搬走了?”姜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怎么就搬走了呢?”
“就大前天吧。”大爷回忆着:“那天下午来了辆小汽车,就停巷口,没开进来,车里下来个男的,黑西装,看着挺唬人,进了小刘家没多久,小刘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晚上就拉着个大箱子走了。”
黑西装?
姜清清立刻想到了“黑水国际”,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那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联系方式?”
她急切地追问。
“那倒没有。”大爷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点感慨:“不过小刘这人吧,平时挺客气,见谁都笑眯眯的,走的那天晚上,他还特意把家里那台半新的冰箱和那个大液晶电视都搬出来,硬塞给我了,说带不走,留给我用,你说说,这多破费啊……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送冰箱和电视?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搬家,更像是……在匆忙处理掉无法带走的东西。
姜清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强忍着心悸,继续问:
“大爷,您还记得那个来找他的男人,长什么样吗?或者那辆车,有什么特征吗?”
大爷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天有点黑,那人戴着帽子,没太看清脸,个子挺高的,感觉挺凶,车子嘛……黑色的,挺亮,牌子我不认识,但看着就很贵。”
就在这时,隔壁另一户人家的门也开了,一个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走出来,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低声开口:
“你说小刘啊?哎,挺好个小伙子,就是那天晚上走得急得很!我正好出来倒垃圾,看他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魂不守舍地,箱子轮子坏了都顾不上修,就那么拖着哐当哐当地走了,像是怕极了什么。”
这些描述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
嗡——
姜清清的耳边仿佛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景象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邻居的话语、破败的小楼、那台被送出的冰箱、黑色轿车、黑西装男人……
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拼凑出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论。
父亲的事绝非意外,那个刘经理是关键知情人,而他已经被某些势力控制或驱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