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黏腻,难受得让她瞬间清醒。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眼就看见顾言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浴室。
下一秒,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沉默,蒸腾的热气氤氲着漫出门口。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沉默,比先前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一路积压的恐惧、委屈、困惑,以及对他不管不顾追上山、险些遭遇不测的后怕,轰然冲垮了她的理智。
“顾言!”
她赤脚跳下床冲到他身后,声音发颤: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山下连一盏灯都没有,你怎么上来的?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依旧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被水汽模糊的、冷硬的背影,仿佛全部注意力只在调试水温上。
姜清清气急,伸手就想拽他,指尖几乎要触到他湿冷的衬衫下摆,却忽然顿住了。
就在这一刻,顾言关小了水流,转过身。
他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地搭在眉骨,水珠沿着他深刻的脸部线条滑落。
顾言没有立刻回应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只是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翻滚着无数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泛红的眼眶和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唇。
“姜清清。”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混在哗哗水声里,撞进她耳膜:“你是在担心我?”
她下意识地倔强瞪视,偏过头想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硬撑着:
“没有,谁担心你,我爸在哪儿?你跟黑水国际到底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虚张声势,但在浴室氤氲的热气和持续的水声衬托下,反而显出几分色厉内荏。
顾言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短促,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拿她毫无办法的纵容。
还未等姜清清分辨清楚,他忽然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惊呼声被彻底淹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淋浴间,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的水柱瞬间从头顶浇下,打湿了她本就潮湿的头发和衣衫,视线一片模糊。
姜清清下意识地闭上眼挣扎,想去推开他。
但顾言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牢牢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锁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捧住她的脸颊,拇指略带粗粝地擦过她眼角。
“你……”
她刚想开口,所有未尽的质问和愤怒,都被骤然压下来的、滚烫的唇彻底堵了回去。
“唔……!”
他的吻来的凶猛而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失而复得的疯狂,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宣泄所有压抑的恐惧与不安。
温热的水流持续冲刷着两人,浸透的衣物紧密相贴,几乎毫无阻隔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水汽、热度和令人窒息的亲密。
姜清清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初的震惊与挣扎,在他强势却不失温柔的禁锢和这个复杂深刻的吻中,逐渐软化。
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问、恐惧与隔阂,似乎暂时被温热的水流和灼热的亲吻冲淡了。
然而,当这个漫长到窒息的吻稍稍分离,一丝冰凉空气涌入时,姜清清猛地清醒。
她在做什么?
父亲下落不明,这男人疑点重重,信任裂痕巨大……
她竟沉溺在这个危险的吻里?!
羞耻、懊恼和重新涌上的警惕瞬间压过了片刻的迷乱。
“放开……放开我!”姜清清开始用力推他紧箍的手臂,声音湿漉惊惶:“顾言,让我出去!”
顾言却没松手。
他的手臂依旧稳固如铁钳,深邃的目光锁住她慌乱的小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别动。”他声音更哑,命令中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耐心:“身上又是泥又是水,脏得像只雨地里捞起来的小野猫。”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按回温热的水流下,另一只手却异常灵活地取过了旁边的沐浴露。
姜清清被他这话和举动弄得愣住,挣扎下意识停住。
他……要做什么?
未等她反应,带着清新香气的白色泡沫已在他掌心揉开。
接着,那双曾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无比轻柔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小心,抹上了她的头发。
“你……”
姜清清彻底僵住,浑身过电般,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不自在与震惊。
顾言却没理会她的僵硬,指腹力度适中地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