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顾言。”她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十六年前……什么十六年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顾言沉重呼吸声传来。
“清清,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先回酒店好吗?”他声音恢复了些冷静,却更显疲惫:“伯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为了我好?呵……”姜清清笑声凄凉,带着泪意:“顾言,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自作主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一个需要你全方位保护的瓷娃娃,还是一个根本没资格知道真相的傻瓜?!”
她喘着气,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照顾好晴悦,她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说完,不等顾言任何回应,她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山林呼啸风声,和她自己剧烈心跳。
姜清清靠着粗糙树干,大口喘息,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
但仅仅几秒,她便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冰冷空气,看向不远处更加茂密幽深的森林,眼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姜清清,这一次,谁都不靠!
爸爸,等着我!
山路越发陡峭难行,周围树木遮天蔽日,即使天色尚早,林子里也昏暗得如同傍晚。
姜清清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徒劳呼喊:
“爸爸!爸爸!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山谷空洞回音和偶尔惊起飞鸟扑棱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迎面碰上一位背着柴火、匆匆下山的老农。
老农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看到独自一人、狼狈不堪的姜清清,显得十分惊讶。
“女娃娃,你怎么还往山上去哩?”老农停下脚步,操着浓重口音,焦急着劝着:“快莫往上走了!瞅瞅这天色,乌沉沉的,闷得很,马上要有大暴雨喽!这山里的暴雨吓人得很,路滑得很,搞不好还有山洪塌方,危险着咧!快跟俺一起下山去吧!”
姜清心里一紧,抬头望天,果然发现不知何时天色已彻底阴沉,乌云低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山雨欲来气息无比浓重。
她感激地对老农笑了笑,声音因之前呼喊而沙哑:
“谢谢您大叔,我……我再找找就回去,请问您前天下午,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
她比画着父亲身高衣着。
老农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头:
“俺没注意到嘞,这地界平时没啥人来,更别说前天天气也不太好,女娃娃,听句劝,赶紧下山吧,天黑了又下暴雨,可真要了命哩!”
姜清清谢过老农好意,却依然固执摇头:
“我再往前找找看,找不到我就回去,谢谢您!”
老农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摇摇头背着柴火快步下山去了。
姜清清望着老农远去背影,又看了看阴沉可怖天空,内心挣扎万分。
父亲线索近在眼前,或许望乡台就在前方不远处……
她咬了咬牙,继续向上攀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变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山林里光线变得极其微弱,几乎看不清脚下路。
“爸爸!爸爸——!”
姜清清呼喊已经带上明显哭腔和嘶哑,回应她的却只有越来越大山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仿佛无数双手在暗处窃窃私语。
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住她心脏。
体力几乎耗尽,嗓子疼得冒烟,而父亲依旧踪迹全无。
理智终于战胜固执。
姜清清知道,再走下去,不仅找不到父亲,自己可能也会陷入绝境。
她不得不做出艰难决定——先下山,等天气好转再打算。
她转过身,准备沿来路返回。
然而,山里天气说变就变,毫无征兆。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仿佛敲响灾难鼓点。
紧接着,豆大雨点毫无缓冲地、密集砸落下来,打在树叶上、泥土上,发出噼里啪啦巨响。
瞬间,天地间便被一道无比巨大、白茫茫雨幕彻底笼罩。
倾盆暴雨!
冰冷雨水瞬间浇透姜清清衣衫,模糊她视线。
脚下土路几乎在几秒钟内变得泥泞不堪,滑得难以立足。
“呃!”
姜清清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慌忙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