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阳离开后,姜清清仍独自坐在办公室椅上,有些出神。
门檐下的风铃忽然清脆作响,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逆着光,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怯意的微笑。
“清清姐。”陈音的声音轻柔,隐约带着一丝哽咽:“我听说……你又把清乐做起来了?真好。”
姜清清站起身,语气平静而保持距离:
“小音,你怎么知道我要重新开业?”
“我……是从以前共同的朋友那儿偶然听到的。”
陈音向前几步,目光细致地掠过工作室的每一处崭新布置,最后定格在姜清清脸上。
她眼圈微微发红,语气恳切:
“清清姐,我知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可能让你失望了……但我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好,没有你,我不可能上大学,更没办法学音乐,听说工作室重启,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回来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姜清清沉默片刻,声音温和却不留余地:
“清乐才刚刚起步,目前还不需扩招,况且你已有很好的发展,不必委屈自己来我这。”
陈音表情微微一僵,余光瞥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夏柯。
她的眼泪迅速盈满眼眶,声音忽然扬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清清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是我不自量力想拜黎老师为师,惹你不高兴了……”
“你拜师这件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姜清清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坚决:“工作室现阶段有它的规划,而你值得更广阔的平台。”
“你就是还在生我的气!”陈音的音调突然拔高,泪水适时滑落:“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孤身一人,妈妈走得早,没有依靠……就活该一次次被拒绝、被排斥吗?”
姜清清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小音,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现阶段我确实没有办法安排你进来,再说你表哥陈云深在钢琴界也有人脉和资源,其实可以……”
“我只是想报恩啊,清清姐!为什么这么难?”陈音越说越激动,仿佛被触到了痛处:“当初你说关店就关店,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靠你吃饭的人该怎么办?现在你重启清乐,周阳他们都能回来,唯独我不行吗?”
姜清清叹了口气,无意继续纠缠:
“你需要冷静一下,等后面业务展开了,如果需要人手,我再……”
“借口……都是借口!”
陈音突然转身,仿佛想冲出门去——却正好撞见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夏柯。
她整个人顿时一滞,脸上的激动与不甘如同被按了切换键,瞬间转为全然的委屈与脆弱。
“夏柯哥……”陈音声音破碎,几乎说不出成句的话:“你听听……清清姐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她这样对待?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妈妈、没人替我说话……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吗?”
夏柯穿着一身简约的衬衫长裤,气质干净温和。
他并没有如预期那样立刻安慰,只是平静地开口:
“陈音,别激动,有事慢慢说。”
陈音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她看了看夏柯那双清醒而平静的眼睛,再回头迎上姜清清冷静的近乎淡漠的注视——一阵强烈的羞愤猛然袭来。
“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她尖声抛下这句话,猛地推开玻璃门,捂着脸痛哭跑远。
门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动荡的空气也隔绝在外。
姜清清望着门的方向,极轻地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夏柯。
她勉强扯出一抹歉然而疲惫的笑:
“夏柯哥,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夏柯走上前,声音依旧温和得像傍晚的风:
“你没事就好,她没为难你吧?”
“我能有什么事?”姜清清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早就习惯了,倒是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今天不该值班吗?”
“刚下班,顺路过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需要搬搬抬抬的。”他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环视已几乎布置完毕的工作室:“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总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好。”
夏柯的视线最终落回她脸上,像是随口一提般自然:
“吃过晚饭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姜清清才想起自己连午餐都还没吃,胃里正空泛泛地发酸。
她老实交代:
“还没,忙得忘了。”
夏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掺进一丝不赞同,却依旧柔软:
“再忙也不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