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成了幽州城茶客间,口口相传的一件新鲜物事,竟隐隐成了边塞粗豪饮茶风尚里的一抹别致亮色。
茶坊的声誉,借着这小小的巧思,又悄然攀高了一层。
生意上的难题刚解,官面上的麻烦却又寻上门来。
榷务司经过一番清洗,那姓王的判官及其党羽果然被严办撤换。
新来的小吏头目姓钱,看着面皮白净,说话带笑,比那王判官似乎和气许多。
但这日,他带着两个随从踱进茶坊,四下打量一番,便笑着对迎上来的唐清欢道:“你是这里的掌柜?生意兴隆啊....”
唐清欢含笑应酬:“托官爷们的福....”
钱头目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柜台:“按咱们幽州地面的老规矩,这新商号开张,尤其是您这等连着开三家大铺面的,需得补缴一笔‘开市礼’银子,也算是犒劳兄弟们平日维持市面辛苦。不多,十两足矣。”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仍是索贿的由头。看来,这榷务司的积弊,并非换一两个人就能彻底根除。
唐清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讶异:“还有这等规矩?妾身初来乍到,竟是不知。只是我这茶坊,并非无名新号,乃是卫城茶商会联名认证的加盟分号,一应税赋章程,皆依总号规矩,与官市亦有契约定例。却不知这‘开市礼’,出自哪一条律法,哪一款章程?还请钱头目明示,妾身也好记录在案,往后依例办理。”
钱头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这看似温婉的南边女子,竟如此牙尖嘴利,直接抬出了‘卫城茶商会’和‘官市契约’的大帽子。
他哪里拿得出明文规定,这本就是相沿成习的陋规!若是硬要,对方真较起真来,捅到新上任的那位文官那里,自己怕是讨不了好,新官可正想着烧三把火呢!
他干笑两声,眼神闪烁了几下:“哦?竟是加盟老号?倒是在下失察了。既如此......想必是误会,误会一场。掌柜的莫怪,我等也是例行公事,问问便好。”说罢,竟不敢再多纠缠,带着人讪讪地走了。
唐清欢这时叫住他们,取出身后的雪顶银尖茶饼,走向他们。
“官爷,这平日公事繁琐,又劳你们接二连三奔走,往后这茶店,都要辛苦你们。这是本店的好茶,雪顶银尖。若不嫌弃,带回去品品.....”
若是普通茶,这几人才不会要,单单是这茶,没有不要的理由。以姓钱的为首,故作缓慢的接过:“那就谢过掌柜的,你这情谊,我们兄弟记住了......”
唐清欢看着他仓促的离开,轻轻舒了口气。
这‘卫城茶商会联名信’,自然是陈大郎在京中帮她迅速办妥的幌子,名头响亮,足以唬住这些底层小吏。
看来,表哥丞相此番整顿,到底还是让这些人有所忌惮了。
与此同时,茗酥从卫城快船运来的第一批特色馅料,也在饼铺那边遇到了麻烦。
北地干燥,路途遥远,那本是流心爆浆的秘制馅料,经过一番颠簸,到了幽州竟变得有些板结散碎,失了那口惊艳的浆汁。
陈大郎对着那馅料搓手咂嘴,连连叹可惜:“这.....这口感差了不少啊!咱们这饼,吃的就是那一口烫嘴的浓浆!”
饼师傅试着加水和油重新调治,不是过稀难以包馅,就是过稠依旧爆不出浆。
众人一时束手无策......
吕氏这日正好过来送新到的茶叶样品,听闻此事,在一旁悄立了片刻,忽然小声开口:“东家,陈爷......我在码头时,见那些胡商带来的奶疙瘩,即便干了,用咱们本地的羊乳酿一泡,也能重新变得软糯.....不知这馅料,能不能试试用羊乳酿来调一调?”
幽州本地盛产牛羊,羊乳酿是极常见之物,味道浓烈,汉人多不喜食,但胡人却视若寻常。
林傅盛闻言,抬眼看了看吕氏,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陈大郎却是死马当活马医,一拍大腿:“羊乳酿?倒是稀罕!快去弄些来试试!”
吕氏很快取来一小罐浓稠的羊乳酿....饼师傅小心翼翼取了些许,调入那有些散碎的馅料中,反复揉捏。
说也奇怪,那馅料竟真的重新变得黏合滋润,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奶香气息。
新馅料包入饼中,放入炉膛烘烤。不多时,饼香溢出,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诱人焦奶香气。
出炉稍凉,陈大郎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但听‘咔哧’一声脆响,酥皮应声而裂,内里馅料并未如以往那般汹涌流出,而是成为一种极为绵密酥松,入口即化的独特质地,混合着玫瑰味的花甜香和羊奶醇厚的微酸,奇妙地中和了油腻,风味竟比之前的爆浆更多了几分奇特!
“这......!”陈大郎眼睛瞪得溜圆,三两口将饼吞下,猛地一拍桌子。
“绝了!这味儿更足!更香!还不烫嘴了!老胡肯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