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啥?这茶在文人眼里金贵着呢,讲究的是滋味里的清趣!”
“管它啥趣,喝着得劲就是好茶!”
林傅盛心思琢磨,想起了起唐清欢平日常说“茶终究是入口之物,百姓说好才是真好”。
他回茶坊后翻出‘茶典’,研究一些时日,将一些经典的话语,结合广城当地的文化,编出新词,如:龙团凤饼压得瓷实,藏过三冬仍带春。活火煎得松风沸,蟹眼初翻茶味出。山泉胜雪水,井泉逊江波等等。
编完后,再将这些词句,让工匠削竹片做成木牌,坠上红穗。
他吩咐伙计,将竹牌挂在门外长廊下,路过的商人、脚夫、街坊邻舍,都觉这些话既透着茶典里的门道,又带着广城巧趣。
三五天功夫,茶坊门口便常围满人指着竹牌念道,看久了便到茶坊内入坐喝茶,继续闲聊这竹牌上的广城茶词。
连平日在隔壁茶肆说书的先生,瞧出此处是人流聚集好地。每日午后便搬个板凳,坐在茶坊门外的长廊空地,取些茶词演绎成段子,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听众。
一时间,清欢茶坊分号门前热闹非凡。江夫人机灵,顺势推出几款便宜大碗茶,六文一碗。人气既旺,茶自然卖得好了。
来茶坊边听书,边喝茶的人,络绎不绝。
即便是有钱人家的主,见了热闹,也纷纷进店。
店铺伙计眼神灵利,倒上一杯好茶,让有钱主试喝一口,这散卖的雪顶银尖,也成了翘手货。
不过几日,这茶坊的日流水,竟陡然增了四成不止,乐得江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赞‘林相公人才’。
这生意好了,自然会引来妒忌。
广城有一家连营茶行的陈老板,此人在广城茶市多年,向来霸道,喜欢与同行之际挑事。
之前清欢茶坊分号才来此地,他并未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卫城来的小字号,昙花一现罢了。
岂料数月经营非但没倒,反而借漕帮风波因祸得福,得了沈帮主青眼。如今更弄出这许多‘广城茶词’,抢尽风头,将他几家老字号的门庭衬得冷冷清清。
陈老板心中本就有怒气,又闻说这清欢茶坊分号竟是个年轻女子当家,如今主事的也只是她的下属,愈发觉得被扫了颜面。
他跺脚恨道:“岂有此理!一介女流,也配在广城茶市亵渎茶道!”
当天,陈老板便备了厚礼,连着去拜会了广城通判府的胡师爷。
这师爷素与陈老板交好,私下里不知收了多少好处。陈老板将此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他,师爷自称此事不用放在心上,他自有办法。
不过两日,广城通判府突然派出一队衙役,如狼似虎般扑到清欢茶坊分号门前,二话不说,便将门口长廊悬挂的竹牌尽数扯下,又以一张封条,‘啪’一声贴在了大门之上!
为首衙役高声宣布:“奉府通判大人之命,清欢茶坊分号私刻妄语,篡改推崇之茶学经典,亵渎先贤,扰乱市肆!即刻查封,听候查办!”
江夫人和江老板闻讯赶来,惊得面无人色,连连作揖询问缘由。那衙役只是不理,推搡着将店内客人驱散。
正值此时,林傅盛从外头回来,见店门被封,人群围观,他赶紧上前,沉声道:“各位差官,不知小店所犯何事?”
那衙役斜眼看他:“你就是主事的?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将茶圣所着‘茶典’胡改乱编,刻挂招摇!此乃大不敬之罪!”
林傅盛闻言,心下了然,朗声道:“差官恐怕有所误会。茶圣先生着‘茶典’,乃为弘扬茶道,惠及天下众生。其书并非皇家钦定禁书,人人可读可研。我等所改编‘茶词’,乃是书中趣谈,以浅白之言,传茶道之妙,使爱茶之人知茶的好处,何来篡改亵渎之说?难道让百姓听懂茶趣,反倒错了?”
围在店铺门前的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那衙役被问得一噎,强横道:“休得狡辩!通判大人说了是,那就是!有什么话,公堂上去说!”
林傅盛心知此事,绝非区区衙役所能主张,背后必有指使。他不再与差役争辩,只冷眼扫过封条,对江夫人低声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去。
江夫人赶紧写了封信笺,托了人飞鸽传书送往卫城,交给唐清欢。
林傅盛被带走,五日后,唐清欢收到江夫人的信笺。
唐清欢赶紧去知府找到沈知微商量,见了她未多寒暄,只将店中被封,被诬‘私刻茶典’之事清晰道来,又呈上早已备好的,由卫城茶业商会出具的一份文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清欢茶坊推广茶道,以俗言释雅意之举,乃经商会认可,旨在普惠百姓,绝非亵渎。
沈知微看了文书,沉吟片刻,方轻声道:“我这就去告知家父,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她让唐清欢先回去,这事交给她。沈知微将此事告知知府大人,知府先不论林傅盛如何,单单是唐清欢,也是要保全的,这是景王临走之时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