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活命,我们却当它们是贱物,可笑。”
蔺绍盯着她,忽然低笑:“你说得对。是我……太轻慢了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我已经下令,所有材料,今夜必须备齐。明日,无论陆廷章愿不愿意,葬龙潭——开工。”
蘅芜望着他,烛光下,他眉宇间那股凌厉与决断,让她心头一动。
她忽然道:“你知道吗?很多人说,女子不能治水,不能理政,不能上工坊画图……可我现在,不仅画了,还要看着它一寸寸筑起来。”
“那你怕不怕,有人要毁了它?”
“怕。”她坦然点头,“但我更怕,我不做,就永远没人做。”
窗外雷声滚滚,雨敲屋瓦如战鼓。
蔺绍忽然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
“你若真能让这死潭活过来……”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不只是向陛下请封你为官。”
他顿了顿,眸光如炬。
“我让你,名载史册。”
她怔住,烛火在她瞳中摇曳,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轻轻开口,声音却极稳:
“相爷,那今晚……我们再画一份加固图。我怕明日,有人想毁,也来不及。”
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街巷如河,浑浊的泥水漫过青石板的缝隙,顺着低洼处汩汩流淌。屋檐下挤满了避雨的百姓,有的裹着破席,有的抱着熟睡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幕。一场山洪洗劫了村庄,也将城中本就脆弱的秩序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