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碎的身影似乎因为褚玄的迟疑而更加怨愤。
她发出一声极其难听、夹杂着痛苦的轻笑,破碎的声带让笑声如同漏气的风箱,“呵……呵呵……将军,怎么?千载岁月,连追随您征战幽冥海的副将,都认不出了吗?
末将……寒清,参见将军。”
她微微屈身,行了一个极为标准却带着诡异僵硬的古礼。
“寒清?!”褚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
千年前,那个英姿飒爽、忠心耿耿,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替他挡下无数暗箭的女副将!
那个他视为手足的袍泽!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褚玄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瞬间明白了,寒清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承受着冥府最残酷刑罚的模样,必然是因为他当年叛出冥府!
冥府震怒之下,拿他曾经的部属开刀泄愤!
而他,为了追寻那个渺茫的希望……褚玄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昏迷的程咏恩,自顾自地逃了,将他们……都抛在了身后!
“我当然是为了……追随将军您啊。”寒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和扭曲的疯狂。
褚玄听着她充满讽刺和怨恨的“追随”宣言,一股巨大的、沉重的痛苦和难以言喻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矿洞内,只剩下寒清身上黑水滴落的“嘀嗒”声,以及那无声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千年悲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