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闫征的奏疏里,写的是江南某些世家,民间传的也是庄家设局、勾连佛门、发国难财。”
“这没有指名,没有实证,甚至连江南哪一家都没有说。”
“可正因为没有说死,这盆脏水才洗不清!”
王衍之一字一句,声音冰冷。
“那从今日起,这高阳无论查江南哪一家商号,查哪一艘漕船,查哪一本账册,都可以说是在追查四城赌局的幕后庄家!”
“银子是小,被百姓骂两句也掉不了几块肉,可若被这厮盯住了江南,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你们可别忘了西南土人一事!”
轰!
王承嗣只觉得一股寒气,沿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李道陵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王兄……你是说这活阎王已经发现了什么?”
李道陵的喉咙有些发干,一脸紧张。
王衍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一双苍老深邃的目光落在正堂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之上。
那里有着一条条的江南水道!
然后他的目光又顺着那条蜿蜒的线路,一路落向岭南与西南。
巨大的舆图之上,一条极细的朱砂细线,自江南漕河起,过岭南山道,最后没入西南群山。
那里,曾经有三千副铁甲、一千张弓弩与无数刀剑,被送到扎木的手中……
王衍之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来。
“活阎王行事,没人能猜到。”
“但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些银子,也不是被百姓骂两句,而是立刻清查当年的船契、货单、牙行与兑票。”
“凡是经手那批军械的人,无论是我王氏的人,还是李氏的人,全部换掉。”
“这件事……必须做的干净一点!”
王承嗣浑身一震,眼里浮现出一抹凝重。
“父亲的意思是……”
王衍之盯着舆图,眸光幽幽的道
“活阎王已经把手伸向了江南。”
“他真正想查的是什么,眼下没人知道,可只要他顺着漕运往下挖,早晚会挖到那条线!”
“立刻传信岭南。”
“这扎木不能再留了。”
“当初接应他的人,也必须闭嘴。”
李道陵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立刻让手下去做。”
“嗯。”
王衍之应了一声,然后弯下腰,将那散落一地的紫檀佛珠一颗一颗的捡起来。
他在心底默默的道。
“希望这一切都是老夫想多了……这活阎王只是单纯的想找个背锅的,让自己少挨点骂,也压根没有来江南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