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独立的住房,但因为没有分家,三个哥哥都和父母一块同住,一人只能勉强有一个房间。
我来松江的时候,二哥三哥还没有结婚,这几年,他们先后娶妻生子,已经把家里的房间全占了。家里已经没有独属于我的空房间了。”
她前年回家探亲的时候,她的房间已经改成儿童房里,中间打了隔断,大哥家的女儿和二哥家的女儿一人一半。她回家,只能睡她父母主卧的阳台。
探亲短住可以凑合一阵子,离婚回娘家长住,难道要凑合一辈子吗?
更何况,她妈妈透露出来的意思,是她如果离婚回家,再过两年,还会另外给她介绍对象,把她嫁出去。
到那时候,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没有生育能力,哪家的好男人会愿意娶她?
头婚的不用想,但凡是想要孩子的,都不会娶她。
除非是同样二婚有孩子的,不图她再生孩子,嫁过去就是当后妈,养前头的孩子,辛苦一辈子最后落个空。
还不如不跟董定邦离婚呢。
好歹是孩子的亲爹,又是个年少有为的军官,眼里看得见的前途无量。她要是离婚再找,绝对找不到这样的好条件。
她一开始说离婚,她妈妈嘴上还支持了两句,后来打电话回娘家,他爸爸一劝,三个哥哥嫂嫂一分析,回来便让她死了这条心。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现在就要看董定邦的态度,决定什么时候‘原谅和好’。
崔雪枝不离婚,云乔也不可能劝离,但是劝和的话……她也是真说不出口。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和好,难道关系还能如初吗?
如同碎了的镜子,就算用胶水重新粘好,裂纹也始终存在。
云乔一阵沉默。
好在崔雪枝也没有问她意见的打算。
崔雪枝问她:“我们都在一个胡同里住着,离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几天,你有没有留意过董定邦还有那个姓王的动向?”
崔雪枝恨死王月了,她连那声‘妈’都不喊了,直接喊王月姓王的。
云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才想起来,姓王的说的是王月。
她不想掺和进这场婆媳大战,直说道:“没有,我不知道。”
崔雪枝有点不信:“真的吗?她整天上蹿下跳,你一点没听说吗?”
云乔摇头:“真不知道。我现在怀孕四个月了,总是感觉身上很累,所以除了上下班,几乎不怎么出去。”
“好吧,你不知道就算了。”崔雪枝有些发愁的说道:“董定邦拖延着不把她送走,她现在肯定憋着劲要想法子留在这儿呢。”
“她这次差点害死我,我肯定不可能再跟她一块生活了,董定邦要是不把她送走,这日子真是一天都没法过。”
云乔才不管她们婆媳之间的博弈呢,但她对崔雪枝出事那天的事好奇,便问:“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外面雨下的那么大,路面湿滑,你还大着肚子,怎么就敢一个人跑出去上厕所?”
“还不是那老妖婆故意磋磨我!”提起王月,崔雪枝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要不是王月那个老妖婆故意磋磨,把痰盂藏了起来,她怎么会冒着雨出去上厕所?以至于不慎滑倒,因此被切除了子宫。
崔雪枝怀孕怀的辛苦,脑海中虽然动过无数次‘生完这个就再也不生了’的念头,但人能选择的才叫自由。
想不想再生孩子,应该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被剥夺了生育的能力,想选都没得选。
还有那些羞辱,崔雪枝一想起就忍不住掉眼泪。
“我肚子大憋不住尿,十几二十分钟就得上一次厕所,她嫌我上厕所上的勤,说痰盂放在屋里有味,不让我把痰盂放屋里。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不知道就尿了裤子,她又说我故意尿裤子让她洗,跟董定邦哭,说我故意恶心她。”
“我跟董定邦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他也不相信我。她妈还火上浇油,说她生了两个,从来不知道哪个女人怀孩子怀的尿裤子。”
“我百口莫辩啊,我白长了一张嘴,到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崔雪枝呜呜的哭,听得云乔心里很不是滋味。
崔雪枝的处境,何尝不是她们千千万万的女性同样的困境。
辛辛苦苦怀孩子,身体因此受到的损伤却不被承认,还要被人嘲笑诋毁。
云乔叹了一口气,给她递了张手帕:“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孕后期胎儿压迫膀胱,孕妇就是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尿失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十个孕妇里面有八个都会经历,是董定邦无知。别哭了哈,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呢。女人坐月子是不能哭的,会害眼。”
崔雪枝接过手帕,擦了擦泪,说道:“我知道坐月子不能哭,可我真忍不住,你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