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
";我是个私塾先生的儿子。";
心魔眨了眨眼,看见林尧的指甲扣着自己的皮肉,抠出血来。
";父亲总说读书人要有气节。";
林尧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他为了给我凑赶考的盘缠,偷偷去给县太爷的傻儿子当枪手。放榜那天,他被当街扒了儒衫,活活气死在孔庙台阶上。";
心魔看见林尧的瞳孔里映出一场大雪,雪地里有个书生抱着具尸体,身边散落着被撕碎的考卷。
“后来这一世的我,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儒修,天下不少的读书人,后来参加科考前,都要去庙里,跪拜我的雕塑……可我的父亲,没人记得!没人记得呀!!!”
“只有那年的大雪记得……”
";第三世,更可笑。";
林尧的眼神幽远。
";我生在修仙世家,却是个废灵根。我那嫡兄天资卓绝,却总爱半夜溜进我房里,把他偷学的禁术教给我。";
心魔突然瞪大眼睛。它看见林尧的眼神越发沧桑。
心魔忍不住开口。
";后来呢?";
林尧轻声道
";后来他替我挡了天劫。";
";灰飞烟灭前还冲我笑,说“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不是在害你了吧?娘亲去世前,让我照顾好你!我答应了娘亲的事情,得做到嘛!我跟娘亲说过的,哪怕就剩下一块饼一碗饭,我都让给你!天翻地覆慨而慷了,我们是兄弟!”
洞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心魔发现林尧的衣襟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第四世......";
心魔突然跳起来,
";够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合道就合道,翻这些陈年烂账做什么?";
林尧抬起头,眼底流转着七十世的光阴!
";因为这就是合道的代价。";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每一世的悲欢,都会在这里重新活过来。";
心魔突然打了个寒颤。它看见林尧身后那七十道虚影,每一道都在重复着不同的人生——
有樵夫跪在悬崖边哭嚎,因为背篓里的草药救不了难产的妻子。
有将军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长枪插着自己副将的遗体。
甚至有个穿龙袍的身影,正把毒酒递给最疼爱的儿子......
";第五世我当了个镖师。";
林尧突然开口。
";有趟镖是护送个姑娘去嫁人。她路上总偷看我,有次我发烧,她用嫁衣给我擦汗。";
心魔看见林尧手腕上好像浮现一道浅疤。
";拜堂前夜她来找我,说只要我带她走,嫁妆里的千年灵芝就归我。";
林尧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我拒绝了,因为镖行的规矩比灵芝值钱。";
心魔咽了一口唾沫。
";后来呢?";
林尧嘿嘿笑了两声。
";后来我在她坟前发现了那株灵芝。";
林尧轻声开口。
";她吞金自尽前,把它埋在了合欢树下。";
心魔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林尧的衣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些破事有什么好想的?";
林尧任由它揪着,忽然露出个惨淡的笑!
";你还不明白吗?这些就是';我';啊。";
他指向那十一道大罗境轮回身!
";要合道,就得先明白他们为何执着,为何癫狂,为何......";
他忽然哽住,因为看见隐世万法仙君的虚影正在擦拭剑穗——那上面系着半块烧焦的糖纸。
";第六世最荒唐。";
林尧的面色越加悲凉。
";我好不容易修到元婴,却被个卖炊饼的姑娘破了道心。她总说我给的灵石太重,非要塞两个炊饼给我。";
“可后来那姑娘被仇家烧死,我却没来得及救她……我想把她拉出来,却只在她烧焦的尸体里,找到两块同样如焦炭的烧饼。”
“我当时抱着她的尸体,一直走,一直走,走在荒野上,走在无尽的冰原里……我想让她睁开眼看看我,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