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深处,忽有一声宏钟轰然震彻虚空。
“铛~”
钟声浑厚而悠远,宛如从极古之处层层推来,震得虚空微微一荡,连星辉都随之颤了颤。
紧接着,漫天金光乍然铺展,如旭日跃出云海,将大半个天幕染成一片温暖的赤金色。
花长曦抬眸望去,只见一座佛光缭绕、梵音隐隐的金色岛屿,正徐徐浮现于视野之中。
岛屿恢宏庄严,气象殊胜。
岛屿上空,悬浮着一串硕大的念珠。
珠体莹润流转,无声持诵般若真言,似在警醒众生:断除妄念、摄心一处;除纷飞妄念、收摄散乱心神。
心不外驰、念念分明,方能自万般烦忧走向终极觉悟
岛屿下方,一尊圆满金钵,钵口朝天,稳稳托举着岛身。
金钵似欲收纳虚空之内一切众生悲苦,又能容载天地万象,无量佛光缓缓流淌,消融世间所有执念业障、疾苦困厄。
金岛行途温和笃定,径直朝灰暗虚空与璀璨星海的交界地带驶来。
甫一踏入交界,柔和佛光如水波四下漫溢,轻缓覆落在一座座灰黑岛屿之上。
大多数岛屿无动于衷,但是,少数岛屿却主动环绕了上去,在佛光的照耀下,那些岛屿自带的浓重晦暗气息开始蒸腾而起,如沸水翻涌白雾。
“铛~”
金岛未曾在交界久驻,绕行一周,便缓缓折返璀璨星海深处。
花长曦静静凝望金岛一路远去,佛光随心洒落,普照万岛,不见半分亲疏分别。
金岛行经之处,无数岛屿自发尾随而至,层层环绕,在金岛周遭圈出连绵环带。
这与黑岛在灰暗虚空靠强夺裹挟而来的环岛全然不同。
环绕金岛的诸岛,排布井然有序,生机绵绵流转,彼此间无争抢掠夺,只存相生相济、互惠共存的平和气象。
花长曦心念电转,暗自思忖:若那虚空漩涡风暴骤然降临,单凭诸岛这般气脉相连、紧密相依的态势,也定能安然扛过风暴。
.....
佛岛的金光尚未散尽,另一侧星空深处,忽有清泠玉磬之音缓缓漾开。
“琮~”
音色不似佛钟雄浑震彻,温润中正,绵长悠远,一层层清韵漫过整片浮沉流转的虚空,仿佛在无声地梳理着那些躁动与混沌。
须臾间,漫天莹润如脂的玉白柔光缓缓铺展,似月华垂落,将半边天幕晕染成一片温雅乳白,不刺目,不灼烈,只安静地浸润着一切。
一座萦绕着“礼、德、秩序”法则符链的玉白色岛屿,自璀璨星海深处徐徐行来,气象温厚端方,步履从容有度。
岛上气象俨然——右边悬着一支“春秋笔”,笔锋敛而未发,却隐隐有千钧之重。
左边悬着一柄“浩然戒尺”,自带浩瀚的磅礴之气,似要丈量天地规矩,定人伦纲纪,建世间秩序,使万物各归其位。
儒岛行途从容平和,一路玉韵随行,文德柔光如轻纱覆面,温柔地拂过途经的每一座岛屿。
与佛岛的普度不同,与黑岛的吞噬更异——它只是经过,只是照耀,只是以其秩序之姿默默示范着另一种可能。
然后就出现了,沿途无数黑灰色岛屿竟自发地缓步追随,一层一层环绕于儒岛周遭。
群岛排布尊卑有序,远近有度,层次分明——大者居前,小者随后;强而不凌弱,弱而不畏强,彼此让而不争,共生而不害。
无半分强取,无一丝裹挟,只在浩然正气的笼罩下,呈现出一派礼乐安定、温良相生的景象。
所过之处,浩然正气萦绕四方,仿佛有无形之手执笔挥毫,在虚空之中书写着那千古未竟的字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花长曦怔神,看着玉岛远去。
......
“咻~”
玉岛漫溢的浩然柔光仍在天幕缓缓流转,星空之中忽起一道破空呼啸。
一柄拂尘凭空凝现,尘尾纤长垂落如飞瀑,根根分明,每一缕丝绦都漾着浅淡太清青光。
下一刻,拂尘不疾不徐,不烈不软,恰到好处的将余散佛光、浩瀚正气尽数抚平,令天地重归一片清旷素净。
拂尘开道,一座通体青苍的岛屿缓缓显形。
它无佛岛鎏金灼目,亦无儒岛玉白端肃,一身浑然天成的太清青,淡远沉静。
岛上空悬一幅巨大太极图,黑白双鱼首尾环抱,阴阳互藏,阴涵阳息、阳蕴阴机,运转恒久,不偏不倚。
黑非至暗,白非纯白,二者相滋相生、互为根基,于方寸图谱间演尽天地生灭、兴衰往复的循环至理。
太极图每旋一周,便有缕缕青气漫溢四方,如春雨润物,无声无迹却无所不至。
青岛不似佛岛主动垂落佛光、普度群生,亦不似儒岛舒展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