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与妖族混编的护卫队护在两侧,马车上堆满了粮食、布匹和药材。
远处,新建的集市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通商…"
老骗子轻声道,"北疆苦寒,妖族缺衣少食,年年南下劫掠,如今有了交易的机会,他们何必再拼命?"
影像变换,显现出龙桃的身影。
她站在两族交界处,身后是北疆妖族的各部首领,面前则是北祁的使节。
双方气氛虽不热络,却也少了往日的剑拔弩张。
"你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老骗子看向易年,"而不是赶尽杀绝…"
易年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这样对双方都好…"
北祁不必再年年应对妖族南下劫掠,北疆也能通过贸易获得生存所需的物资。
战争没有赢家,和平才是最好的出路。
老骗子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易年:
"如果有一天,北祁可以在不影响国内的情况下彻底铲除妖族…"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你会不会带领大军踏平阴山?"
屋内骤然寂静。
窗外的风似乎也停了,连月光都凝固在地板上,不再流动。
易年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不…"
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
老骗子挑眉:"不会?"
易年抬起头,目光平静:
"不知道…"
老骗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甚至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动起来。
"好!好一个''不知道''!"
他拍着大腿,眼中满是赞赏,"你小子总算说了句实话!"
易年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骗子渐渐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深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轻声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备,谁都无法避免。"
人族与妖族的仇恨绵延万年,早已深入骨髓。
即便今日和平共处,谁又能保证百年之后不会再生变故?
"在绝对的优势下,没人敢保证自己不会动心…"
老骗子叹了口气,"你能承认''不知道'',已经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易年望向窗外,月光下的雪原一片苍茫。
是啊,他不知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北祁兵强马壮,妖族势微,他会不会举起屠刀?
他不知道。
"人啊,都是自私的。"
老骗子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妖族也一样…"
人性如此,妖亦如此。
和平的表象下,永远涌动着暗流。
屋内重归寂静。
老骗子指了指窗外:
"看到了吗?今晚的月亮特别亮。"
易年抬眼望去,皎洁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远处,隐约可见篝火,像星星般点缀在夜色中。
"在白族,只要有光,就还有希望…"
老骗子轻声道,"至于以后的事…"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答案,或许连时间都无法给出。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易年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低头望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疲惫的眼睛。
老骗子讲的故事还在脑海中回荡。
师父、南行一、胡不绝,还有眼前这个总爱装疯卖傻的白泽…
他们早在百年之前,就在为这片大陆的未来谋划。
而自己呢?
总是在灾祸降临后才仓促应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得喘不过气。
"怎么?"
老骗子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惯常的戏谑笑容。
"觉得自己比不过那些老家伙,受挫了?"
易年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点儿…"
他终于轻声承认,"你们看得太远了…"
老骗子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却拍散了满室凝重:
"傻小子!我们当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啊…"
老人指着窗外被雪覆盖的远山:
"你以为你师父生来就是算无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