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错?这世间哪有什么对错?成圣之路,本就尸骨铺就…"
影子亦笑,声音却忽高忽低,时而如圣贤教诲,时而如恶鬼低语。
"那钟万爻呢?你的三弟,从小与你相依为命的人…你重伤他时,他可曾问过你一句‘为什么’?"
无相生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不能活着…"
影子逼近一步,虚影几乎贴在他身上:
"所以你就毁了他?那你们曾经发的誓呢?"
无相生不语。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忽然,影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蛊惑:
"其实…你早就失败了,对吗?"
无相生眸光一冷。
影子轻笑,抬手“抚摸”自己的胸口,尽管那里空无一物。
"当年你把那一抹恶念放入易年体内,以为能骗过天道,可当你收回它时你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突破圣境,反而滋生心魔…"
无相生的呼吸微微一滞。
影子继续道:
"现在的你,到底是‘无相生’…还是只是一个被恶念反噬的可怜虫?"
月光忽然破云而出,照亮山巅。
"所以这一切,值得吗?"
无相生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半面容被月光映得苍白如雪,一半隐于阴影之中,晦暗难明。
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影子的“心口”,低声道:
"你问我值不值得…"
影子安静下来,等待他的答案。
无相生忽然五指一收,竟生生将影子“扯”回脚下!
"等我成圣的那一刻…"
轻声道,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你们自然会知道答案…"
风声呜咽,如叹如诉。
掠过龙尾山巅,松涛如海。
影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是碎冰在寒潭中碰撞,冷冽而刺耳。
"你成不了圣…"
一字一顿,漆黑的虚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烟。
无相生眉梢微挑,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抬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衣袖,语气平和得像是讨论今晚的月色:
"哦?为何?"
影子飘近一步,虚化的面孔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又很快被风声吞没。
无相生轻轻"呵"了一声,目光越过影子,望向更远处的夜空。
眼神很淡,像是看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你的出现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但成不成圣,不是你说了算…"
影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激怒的蛇般昂起"头":
"我就是你,为何我说了不算?"
松枝上的积雪被风吹落,"簌簌"地砸在岩石上,碎成一片雪雾。
无相生低头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我说了不算,那便不算…"
语气太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夜风大"这样的事实。
影子僵在半空,漆黑的轮廓边缘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半晌,影子忽然"嗤"地一声,整个形体松散开来,化作一团飘忽的黑雾。
"罢了…"
声音突然变得意兴阑珊,"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眼下这关吧…"
黑雾重新凝聚,幻化出一只手指向东方:
"幽泉和竹园,都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可现在…"
故意拖长音调,"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同时对付两个真武吗?"
一片枯叶被风卷上山巅,擦着无相生的衣角飞过。
伸手接住,指尖轻轻捻动,枯叶便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流泻而下。
"打不过…"
他坦然道。
影子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那你的算盘岂不是要落空?"
无相生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与之前不同,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抬手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捋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幽泉不会消失,竹园那样的空间也不会消失…"
看向影子,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何来落空一说?"
影子静止了一瞬。
然后,开始剧烈抖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虚影扭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