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易年没有回答,而是小心地取出一截指骨,在掌心轻轻摩挲。
骨头内部的髓腔已经空空如也,连半点妖力残留都没有。
这与他和七夏计划中需要的材料相去甚远…
"你要这骨头做什么?"
"钓鱼…"
易年说着,开始将剩下的骨头往外挖着。
"钓鱼?"
南北北疑惑问道。
易年笑了笑,指了指鬼鸟尸骨,轻声道:
"嗯,钓一条大鱼…"
南北北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太了解易年了,若是能说,他绝不会隐瞒。
既然不说,那就是事关重大。
易年忽然从腰间竹篓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用朱砂标记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小字。
"这是?"
"类似空间的分布图…"
易年将纸递给她,"南昭境内至少还有几处这样的地方…"
南北北接过纸的手微微发抖。
她太清楚这份情报的价值了,若能趁这些行尸尚未养成前将其摧毁,至少能挽救数万将士的性命!
"谢谢…"
声音有些哽咽,"这会少死很多人..."
易年摇摇头,继续低头打捞尸骨。
两人沉默地忙碌着,只有骨头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井底回荡。
就在易年捞起最后一块头骨的瞬间。
"咔嚓!"
已经干涸的血池突然裂开无数缝隙!
那些刻在地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却不是原本的血色,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
更可怕的是,所有符文的笔画都在扭曲变形,最终组成了一个巨大的…
眼睛图案!
易年猛地将南北北拉到身后,龙鳞瞬间出鞘!
"退后!"
真武的本能让易年感受到了这只眼睛的威胁。
话音刚落,那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某种沉睡万年的存在,正透过这只眼睛…
窥视人间!
易年的胆子,从来就大得惊人。
小时候在青山镇,大人们最怕两件事:一是夜里的狼嚎,二是山中的鬼火。
可十岁的易年就敢独自背着药篓,趁着月色上山游玩。
那些在旁人眼中阴森可怖的山林,在他眼里不过是游戏场地罢了。
有次遇见山洪冲垮的小路,他愣是抓着藤蔓荡过三丈宽的断崖,回家后还兴致勃勃地给师父比划。
修行之后更是如此。
第一次遇见马贼劫道时,普通人早就吓得跪地求饶,唯独这个少年,敢单枪匹马对上马贼。
鬼怪?
那就更不用说了。
南昭客栈里那两个家伙够凶了。
把南北北和丛中笑吓的都快失了神,可对于易年来说,不过是两个丑东西罢了。
至于强者威压,南昭宴席上,他敢以通明境修为邀战归墟,凭的就是不怕威压。
所以易年的胆子一直很大。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易年畏惧的,大概只有两件事。
一是师父咳血时的样子。
二是七夏躺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的模样。
但那种情绪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无力"。
是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受苦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的绝望。
然而此刻——
当那只幽绿色的眼睛眨动的瞬间,易年浑身的汗毛全部炸起!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脊椎一路冻到尾椎。
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龙鳞在手中发出不安的嗡鸣,连护体青光都本能地暴涨了三寸。
这不是经过思考后的判断,而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就像羚羊看见狮子的利齿,兔子听见苍鹰的啼鸣。
"易年?"
南北北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易年没有回答。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只眼睛锁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恐怖"。
寻常人眼中的恐怖,无非是血腥、扭曲或丑陋。
但这只眼睛不同,它完美得近乎神圣,瞳孔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睫毛,如果那能称为睫毛的话。是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的流光。
可就是这样一只美丽的眼睛,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