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山稳固,四海升平,他最大的心愿之便是将这担子卸下。
如今看来,周晚终于把合适的接班人选给找到了。
说着,将信递给了七夏。
七夏接过,就着月光和屋内的烛光细看,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讶异,轻声自语:
“竟然是他?”
易年嘿嘿一笑,开口道:
“我也没想到,当初还真没看出来…”
趁着七夏看信的功夫,易年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瘦削的肩头。
七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和那带着药草清香的呼吸。
侧过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眼底却藏着纵容:
“别闹了,去给师父上香,然后洗手吃饭…”
易年嘿嘿笑着,小手往上一抬,使坏的捏了捏那柔软。
引得七夏一声嗔怪,立马逃也似的松开了手。
走进西屋,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照亮正中方桌上供奉着的三个牌位。
中间那个,刻着“先师 钟公万爻 之灵位”,字迹是他亲手所刻,充满了敬意与追思。
而旁边两个牌位却是空的,没有名讳。
那是他父母的灵位。
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无声告慰,融入这清冷的夜。
上完香,又走到院角的水缸旁,就着冰凉的井水仔细洗净了手。
回到院中时,七夏已经将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好了。
一碗清炒时蔬,一碟腊肉笋片,一盆菌菇汤,还有一小碗专门给他熬的药膳粥。
二人相对而坐,默默吃了起来。
饭菜的味道朴实,却带着家的温暖。
“手艺有长进吗?”
七夏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易年抬头,看着那双映着月光的眸子,认真地点点头,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却真诚地说道:
“比我强多了…”
这话倒不是奉承。
自己做饭仅限于“弄熟”,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七夏的手艺,虽比不上大厨,却干净、妥帖,带着她独有的细致。
但这话在七夏听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您易大圣人的手艺,比你强点儿那就是侮辱人。
易年多了解七夏,一眼便看出了七夏眼中的鄙夷。
嘿嘿一笑,立马改口道:
“味道很不错,都快赶上小愚了…”
听听,这才是夸人的话嘛。
七夏嫣然一笑,算是放过了易年。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易年只觉得那股熟悉的倦意又开始如潮水般漫上眼皮,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揉了揉眼睛,身子一歪,便又瘫坐回了院中那两张并排的竹制躺椅上。
七夏端来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然后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茶香袅袅,与药香、夜色交融。
易年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虚弱和那挥之不去的嗜睡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自嘲:
“七夏,你说这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七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侧头看着易年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声音平静而坚定:
“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睡便睡吧,我守着你…”
话很简单,没有华丽的安慰,却像这山谷里的磐石,沉稳而可靠。
易年心中那点因失去力量和不适应凡躯而产生的细微烦躁,瞬间被抚平了。
笑了笑,伸手过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应该也快好了…”
他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今天才睡了八个时辰,比前几天又少了些…”
七夏感受着易年掌心传来的属于正常人的温热,反手也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还不打算开始修行吗?”
有修为在身,或许这嗜睡的毛病也能缓解些。
易年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七夏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伸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虽然失去了修为,但他的臂膀依旧有力。
“先等等吧…”
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不着急…”
七夏靠在易年肩头,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忽然用带着点玩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