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你待在圣地,坐在那虚空王座之上,用你的意志暗中支配一切,你对这个世界真实脉搏的感知,早已钝化了吧?”
六道佩恩说的一点也没错。
伊姆在虚空王位上坐得太久了,久到她习惯,用绝对的力量和既定的规则去安排世界,将一切反抗与变数,都视为可以轻易掐灭的火星。
她俯瞰众生,却未必真正看见众生。她感知世界,却可能只感知到,她想要维持的那个秩序的轮廓。
“有时候,永生也是一种折磨。”
“自身的时间流淌得越久,灵魂与意识,就会出现一个名为磨损的过程,这也是你记忆经常出现混乱的原因,不是吗?”
只有那些被强烈情感烙印的记忆,才不曾忘记,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漫长岁月里经历的琐碎与平淡,恐怕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如果有一天,你甚至忘记了自己天龙人之神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六道佩恩的话语,冷酷地揭示着永生者的悲哀。
“磨损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或许就是追求永恒,所必须支付的诅咒吧。”
他似乎对磨损了如指掌。
飞段对抗时间磨损,靠的是不断的杀戮与刺激,用新鲜的血腥与痛苦,来反复擦亮逐渐模糊的感知。
大蛇丸靠的是不断更换年轻的容器,如同更换磨损的零件。
宇智波斑选择了漫长的沉睡,将意识活动降到最低,以减缓磨损。
而六道佩恩自己,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同样倾向于,让自我处于一种近似挂机的沉寂状态,最大限度地减少,与世界交互所带来的磨损影响。
唯有伊姆,她的方式似乎更加头铁。
她选择了硬扛——以强大的意志与力量,强行维持自我,坐在王座上亲眼见证并干涉时代变迁,将磨损的痛苦与记忆的流失,都深深压抑在心底。
女伊姆那张绝美,却此刻因他的话语而微微僵硬的脸,“你眼里,藏不住的疲惫,磨损让你多久,没有真正安心地睡过一觉了?”
“是不是在害怕……”
六道佩恩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如同恶魔的低语,“害怕一旦彻底放松,陷入沉睡,当你再次醒来时,周围的世界,连同你记忆中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因为你漫长梦境中无意识的一个翻身,一个念头而彻底毁灭?”
被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年轻无数倍的人,用如此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话语教训,并无情揭穿内心最深处的脆弱。
女伊姆心中,那因圣地被毁而堆积的怒火,如同被浇上热油,蹭地一下,疯狂上涨!
她那双猩红的圈圈眼,内部的波纹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变得剧烈而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