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抬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感激。发布页LtXsfB点¢○㎡
顾陌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民义军是在第二天清晨下达最后通牒的。
天还没亮透,谷口就响起了整齐而洪亮的声音,用两种语言各喊了一遍:
“曲桑丹增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打开庄园大门,交出所有武器,停止抵抗!民义军保证所有放下武器人员的人身安全!顽固抵抗者,以人民为敌,必将严惩!”
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穿透了庄园厚重的石墙,穿透了每一个家奴的耳朵。
庄园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望向谷口的方向。
那面鲜艳的旗帜在晨风中舒展开来,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曲桑丹增站在主楼的阳台上,脸色铁青。
他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聚集的家奴们大声喊道:“不要听他们的鬼话!他们是来抢我们的地、抢我们的粮、抢我们的女人!他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武师们把家奴们赶回各自的岗位。
卓玛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她望着谷口那片密密麻麻的灰蓝色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委屈。
这些人凭什么?
凭什么来破坏她安宁的生活?凭什么让她的父亲夜不能寐?凭什么把吉雪谷搅得鸡犬不宁?
她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谷里的青稞熟了,金色的麦浪一直铺到天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父亲会带着她骑马去看收割,家奴们弯着腰在田里割麦,看见他们过来就跪下行礼。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白,风里带着青稞的清香。
她坐在马背上,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那些美好的日子全被这群人毁了。
卓玛咬了咬牙,转身跑下楼,走到前院里。
家奴们正被编成几队,准备轮换上岗。
卓玛走到他们面前,提高声音说:“大家不要怕!我们守着庄园,守着我们的家!那些土匪打不进来的!只要我们在,庄园就在!”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守住庄园,我让阿爸给你们减租子,减一半!”
顾陌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也没什么表情。
减一半。
十成收成里减掉五成,还剩五成要交给庄园。
可他们往年连一成都留不下,有时候还要倒欠。
减一半,说得好像是什么天大的恩典似的。
可卓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让步。
顾陌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那双手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里,关节已经开始变形了。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民义军的最后通牒时限过了。
曲桑丹增没有开门。
他站在碉楼上,亲手点燃了土炮的引线。
一声闷响,铁砂和碎石从炮口喷出去,打在民义军阵前的空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是宣战,也是宣告,他曲桑丹增,绝不会向这些贱民低头。
民义军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又派了一个人上前喊话,说只要打开大门,保证不杀一人,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可曲桑丹增的回答是又一声炮响。
于是,战斗打响了。
枪声、炮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曲桑丹增的护卫队据守着石墙和碉楼,用土枪和弓箭往下打。
而民义军虽然装备更好,但并没有用重武器,只是以步枪压制墙头火力,然后组织突击队往大门冲。
冲在最前面的,是庄园的家奴。
顾陌站在前院的角落里,看着那些被驱赶着冲向墙头的家奴们。
他们中的很多人她认识。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是厨房里帮工阿妈的丈夫,平时话很少,干活很卖力,每次见到卓玛都弯腰行礼。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砍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还是被鞭子赶着往前跑。
他身后跟着的,是马厩里那个喂马的少年,才十四岁,瘦得皮包骨头,扛着一根比他身高还长的木棍,跑得踉踉跄跄。
再后面,是那个曾经给卓玛送过野花的老奴,他的一条腿是瘸的,走路一拐一拐的,可还是被推到了第一线。
他们不是不怕死。
他们怕得要命。
但他们更怕后面的鞭子,更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