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前线战端与孙家谋叛两事,孰轻孰重么?”刘备轻轻地询问道,温和却隐有一种摄人力量的双眸紧紧盯着张懿。
张懿先是一楞,随即辩解道:“主公,内不安则外自乱。正因此刻前线战端大起,后方军力空虚,如若不轨之徒乘机兴叛,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一个不好,非但前线战事会受影响,甚至后方基业也会丧失殆尽……”
“仲司,你当真没有看出此次扬州内乱中的那些蹊跷地方么?”刘备盯着张懿看了许久,轻轻叹气说道,“早先庐江、丹阳、九江诸郡中的那些流言,当真是孙家所散布的么?江东平定已有四年,孙家一直都在临淮。
除了孙伯阳曾搞出一些事端,孙家上下并无什么异动。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改变人地心了。
且不说还有人留意着,就算孙家想搞出些流言,会有多少人帮他们散播消息呢?
再者,贺公禾虽曾与孙贲有过些书信来往,但贸贸然起兵攻击庐江,也有些不合常理。公苗就在丹阳,麾下有近两万新兵。
贺公禾当真要兴兵作乱,照理也该让其兄响应一番。而且,贺景究竟是擅自调兵作乱,还是奉命返回庐江,只需找相关人询问,看贺景到底有无收到一封军令书模样的东西即可。
此事先前竟无人过问,待我让子敬前去探查时,却发现潜山县中有几名官员县吏莫名暴亡。
此外。那孙贲虽心有不甘,但若我要杀他,何苦等到今日。一年前他秘密联系子敬等人时,我就能光明正大将其诛杀,何必用出这暗地里刺杀的手段。
而那年仅16岁的孙皎。本就是中庸之才,孙贲做不成地事情,他就更无法做成。若并非我下令诛杀此二人,还会有谁有这等能力潜到临淮。
无声无息地杀人弃尸?恐怕,舍曹操,再无第二人!”
“这一些并不难发现的疑点,连我都瞒不住,何况是仲司……”站起身,刘备缓缓走到张懿身旁,叹气说道,“明知如此多的疑点。
并清楚我军与曹军正四线开战,明智的选择便是先将此事压下,封锁消息,暗中展开调查,避免为外人所知。如此才能确保后方地安定,使前线将士不受影响。
但是,仲司偏偏却选择了最为激烈的手段,搞得此事举城、举郡。乃至举州皆知。其结果便是民心、军心极大动摇。将领官员人人自危。”
张懿满面冤屈之色,呆坐在位上。直直看向刘备,半晌才想起申辩:“主公,处理此事之时,乃是以龚将军为主,懿只是为副……”
“伯民性情简单急噪,有时做事确实欠缺思考……”刘备看着张懿的眼睛,淡淡地说道,“但仲司你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以伯民之能,做得出这么复杂的事来么?”
直到这时,张懿地表情才出现了一丝异色。
“仲司,你我相交五年,难道还不能让你真正归心么?”刘备叹气说道。
张懿沉默了许久,才抬头说道:“主公怎知我不是中途变心?”
“以仲司之能,分得清轻重得失……”刘备轻声说道。
刘备这回答,听似有些不着边际,但张懿却明白内中意思。
以张懿在刘备这里地地位和权力,虽然称不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是在顶端的权力层中。而且,随着刘备实力的不断扩充,张懿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地。
日后如果刘备有机会问鼎天下,张懿位列三公、封万户之侯,也未必不可能。
相反,如若张懿中途变节,从刘备一方背叛到曹操一方,且不说能否位列顶端权力层,能不能得到曹操的真正信任还是个绝大的疑问。
以张懿这等身具大智慧地人,这样的利弊得失并不难分辨。
“多谢主公对懿的赏识……”张懿露出一丝苦笑,有些失落也有些好奇地问道,“主公既然已经怀疑我,为何不令人直接擒拿?”
“我想赌一赌,看仲司会不会自己对我坦诚此事?”刘备也露出一丝失落的淡笑,“所以,适才才会说出那么一通‘废话’,不过希望似乎是落空了……”
“仲司,不要拿出掖在身后的手弩,我虽然很久没上过战场,但这些年身手倒也没有撂下太多。
”刘备突然盯住张懿地右手,叹气说道,“有云长、翼德这样武艺超群的兄弟,我的反应也比常人要快上不少,何况是仲司这样没有练过武的人。
而且,我身上还穿着翼德送地那具龙鳞软甲,手弩是根本射不透的!”
张懿知道刘备有一具“龙鳞软甲”。说是龙鳞甲,其实是以南疆一种异蟒的皮革所制。
这种异蟒在南疆也很是罕见,往往能长至两丈余长,外皮坚韧无比,刀枪不透,捕捉极为困难。
张飞也是从山越族里得到了一张蟒皮,随后命能工巧匠精心制作成一副全身盔甲,送予刘备防身。此甲质地颇轻,而且柔软异常,完全可以贴身而穿。
因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