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莫语打算去讛语兴师问罪时,江锦正好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从莫语昏迷时便感觉到她封印震荡的气息,驱车一路狂飙而来。
莫语第一次从江锦桀骜不羁的脸上看到了惊慌,他看到她,战战巍巍地走过去,说话的嘴唇都在颤抖:“莫语小姐……”
这下正好,他可以给自己一个交待了。
下午假也没有请,莫语直接把江锦、路央旗和妈妈都聚集到家里,四个人围着中间长长的实木茶几坐着。
莫语不说话,其余三人谁也没有出声,稍微冷静下来,她知道路央旗只是被冲昏头脑的她牵扯进来,与这件事情的关系根本不大,于是她只看着江锦和温凌,问:“还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
江锦长长叹了一口气,看了温凌一眼。
后者垂下眼帘,沉重地点点头,把脸埋入双掌之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莫语该知道的,终究还是要知道的。
于是,莫语听到江锦小声而缓慢地说:“其实你的符,是一个封印。”
“封印了什么?”
他突然握紧拳头,脸上写满了犹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出真相。
然而,江锦转念一想,就算现在他把事实隐瞒起来,以后总有一天她还是会知道,而到时候,恐怕她会比现在还难过,他们的关系也定比现在还恶劣。
不想让事态再严重下去,江锦下定沉重的决心,松开拳头,呼出一口气:“阎王。”
“阎……王?”
路央旗在听到江锦的回答之后,冰冷的眼里闪现过一道精光。
而莫语惊讶得张大嘴巴:回家的路上她曾对封印者的身份万般猜测,却完全想不到这里面竟藏了这么个人物?!
她迟迟缓不过神来,只道“这一定是个玩笑”,这时,温凌抬起头,轻声问莫语:“你还记得小时候的车祸吗?”
小时候的车祸?莫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件事,回忆起那个画面,当年的惨况还历历在目,她顿时悲从中来。
她当时大概才上小学,具体年纪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因为工作常常回不了家的爸爸终于抽出几天时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领妻女到省外游玩。
一路上,莫语因为又可以和爸爸待在一起而兴高采烈,一家人在车里其乐融融,筹划着游玩的路线。
突然,在某条山道转弯的时候,一辆满载材料的大型货车急冲而来,莫语爸爸为了保护坐在副驾上的老婆,胸口被一根钢铁贯穿,而莫语,在满眼猩红中也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彻底失去爸爸的,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把失去爸爸的痛苦转移为对所有司机的怨恨,甚至是对被保护的妈妈的怨恨。
她觉得这些人夺走了她心爱的爸爸,让她变成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江锦的声音把莫语从当年的场景拉了回来,他徐徐地说:“其实那时候你已经当场死亡,而令尊还剩一口气,魂魄处于半离体状态。”
“那时,我和遭遇奸佞暗算、重伤而逃的阎王正好碰上你们,在双方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心系你生命的令尊决定和阎王进行一笔交易。”
莫语已经猜到接下来将要听到什么,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阻止他,身体却丝毫未动。
江锦的声音传入耳朵:“令尊把他最后一口精气和魂魄都给了阎王,精气被转移到你的身上,让你的生命得以延续,而他的魂魄则被阎王吸收,让阎王得以运转最后的功力封锁元力,同时让自己进入沉眠状态。”
“我把沉眠后的阎王转移到你体内,封印在符里面,确保没有邪祟可以探察到他的气息。”
“而你,因为起死回生、阎王入体,体质强行被改变,所以从那次醒来后,你就开始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住客’。之所以一开始看到的东西模糊不清,也没有东西可以侵犯你,是因为符在抑制着你身上的阴气和灵力,同时保护着你。”
江锦说完,沉默地看着莫语。
空气忽然寂静得银针坠地也恍如惊雷。
莫语连连摇头,极力否认这个荒谬的解释。
她一直以为那个陌生人害死了她的爸爸,然而到头来……她才是真正剥夺了他生命的人?
她一直以为那司机是世界上最不该活着的人,原来……原来她才是应该被世界除名的人?
她甚至以为被保护的妈妈才应该……
原来……所有的罪过都在自己身上?
温凌的脸上此时已经挂满了眼泪,她把手伸过去,想抚摸莫语的脸:“小语……”
“别碰我!”莫语突然站起来,甩开她的手,然后发现视线模糊到看不到眼前的一事一物。
从失去爸爸、看到鬼魂,她十几年来失去至亲的痛苦、被魂灵困扰的痛苦、刚刚死里逃生痛彻心扉的痛苦……她以为是由江锦、由妈妈,以及那个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