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暗下去，安妮的脸消失了，只剩下那个绿色的通话结束提示在屏幕角落闪了一下，又灭了。
安妮在炎国某座城市的夜景里，看着手里那个暗下去的通讯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拍。她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那四个字，嘴唇动了一下，又没有出声。
她站在那里，窗外那些被窗帘挡住大半的霓虹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这边，陈军马上拨打江老大的电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主控台旁边的通讯面板前面，手指在面板上按了一串号码，江老大的私人加密频道，只有几个人知道。
频道接通的等待音很短，响了两声就停了。屏幕亮起来，江老大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的背景是一间办公室，灯光很亮，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杯茶。他的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很亮。
刚刚接通，江老大就说了。他的声音比陈军记忆里的稍微沙哑了一些，但那种沉稳还在。
“陈军，不错。就是我求情的。”
他顿了一下，把后面那句话放出来。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配合你们裁决联合队的行动。”
陈军看着屏幕里那张脸，眉头动了一下。他问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认。
“为什么要求情，你亲人吗？你知道这次计划，非常重要。”
陈军有点无奈。
他从江老大身边，不断发展起来。当年陈军还在体制内的时候，江老大是他的上级，也是他的后盾。那些年，江老大替他挡了不少东西，替他铺了不少路。正是如此，所以有点力气。
这家伙还是地下阎王，在国情局里说一不二。
江老大叹息，那声叹息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之后的重量。
“哎。主要是这个组织，过去对我们国安局，有很大帮助啊。而且，他们祖辈的功劳很大。”
“不过，陈军，我调查清楚了。没想到，他们后代堕落了。”
江老大的声音在“堕落了”那三个字上停了一拍，像是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一下，落在桌角那份摊开的文件上，又移回来。
陈军冷哼。
那声哼从鼻腔里出来，短促而清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绷回去。他的目光落在江老大脸上，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就算他们先辈功劳大，更加不想看到自己后辈孙子这个样子。”
江老大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但很确定。他把茶杯搁回桌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着。
“是，所以，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也不珍惜。”
“你们执行行动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才是我认识的江阎王。”陈军冷然回应。
炎国国内，江老大苦笑，没想到，自己还求情到了陈军这边来了，但是那个先辈无比荣耀的家族，真的让他失望了，他们勾结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