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昨晚云霄饭店顶楼那间0号房又闹鬼了!”
直播间一个弹幕进入顾北眼球!
凶宅主播这行,听起来吓人,干起来更吓人——吓人的不是鬼,是没单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没人下单,他就得饿死。
苏晓常说,北哥你哪是主播,你是拿命换饭的苦行僧,只不过别人念经,你睡凶宅。
顾北每次听完都笑:“念经那帮和尚,能有我睡得沉?“
可这三个月,他连“睡凶宅“的资格都快没了。平台流量一天比一天少,后台私信全是广告和谩骂,最新一条还骂他“装神弄鬼骗钱“。
他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半天,想回一句“骗子也得吃饭啊“,最后还是算了。
穷人的尊严,经不起抬杠。
手机在桌子底下震了第十八回。他懒得接。
苏晓从摄像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糊着昨晚没卸的妆,急得直拍大腿:“北哥!单子!平台刚推的,全站置顶,就等你接!“
顾北懒洋洋地划开屏幕,一眼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0号房。
老城区那栋快塌的云霄饭店,顶楼走廊尽头,门牌号早锈没了,可老住户都记得——那间房,叫0号。
云霄饭店这名字,听着气派,其实是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旧楼。当年也算是片区的地标,逢年过节办个婚宴,排场不小。后来饭店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路,楼就空了,一间间房租给外地人、拾荒的、打零工的。再后来,顶楼那间0号房传出闹鬼的说法,住户一个接一个搬走,整栋楼也就彻底冷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没人说得清0号房到底死过谁。有人说上吊,有人说烧死,有人说是殉情。版本五花八门,可有一点,所有老住户都一口咬死——那间房,邪性。
“你确定接这个?“苏晓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北哥,这单佣金顶我们半年,可……这房邪性。“
“邪性才值钱。“顾北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站起身,“越邪,越有人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后背其实在发凉。
可直播间已经挂了标题,弹幕跟疯了一样滚。
“北哥接0号房!“
“我去,真有人敢睡0号房?“
“赌一手,今晚他跑不出来。“
“0号房?那楼不是早没人了吗?“
八千个在线头像,八千人等着看他出洋相。
顾北咽了口唾沫。八千人里,有几个是真心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要是真跑不出来,明天热搜第一就是他——一个凶宅主播,死在凶宅里。
那也挺值。死前还能再火一把。
傍晚六点,天还没全黑。
顾北背着设备包站到云霄饭店门口,仰头看这栋楼。灰扑扑的墙皮大片大片往下掉,像谁把几十年的旧日子糊在脸上,又从背面一层层揭走。窗户黑洞洞的,一扇都不亮。
楼顶那层,顶楼走廊尽头,就是0号房。
苏晓在他身后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后脑勺。这兄弟干摄像出身,手稳,命硬,跟了他三年,从没在关键时候掉过链子。
就冲这一点,顾北信他。
“苏晓,今晚要是真出事,你别管我,先跑。“顾北回头,难得正经地交代了一句。
苏晓咧嘴笑:“北哥,你说反了。真出事,你跑,我殿后。我这人胆小,但跑得比你快。“
顾北被逗笑了。
这兄弟,嘴上没个正形,可关键时候,靠得住。
“进了。“他回头冲镜头咧嘴笑,“家人们,见证历史。“
推门,楼道里的灯是坏的。
只有顶楼走廊尽头,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像有人在那儿,替他留了一盏灯。
顾北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一步步往上走,苏晓的镜头跟得很稳。弹幕一路滚:
“这也太黑了。“
“北哥开手电啊!“
“我怎么觉得,那光有点怪。“
“楼上真有灯?这楼不是断电十年了吗?“
顾北没开手电。他怕一开,那盏灯就灭了。
他踩上顶楼的台阶时,闻到了一股味。
说不清是什么味。不是霉味,不是尘土味,是一股很淡很淡的、像旧衣服放久了的那种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甜得他心里发毛。
走到顶楼,走廊尽头,0号房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来的,不是灯光。是白森森的,像病房里那种惨白的光,照得人心头发凉。
顾北抬手,指尖刚碰到门板。
门,自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