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连着吃了三日的野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现在看到野鸡,都觉得够够的。
可若说谢兰辞对她不好吧,他又顿顿都让她吃得上肉,从没让她饿过肚子。
刺客一波接着一波。
第三波。
第四波。
她记不得了。
苏枝意想,只要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她大概都不想再吃鸡肉了。
她想吃鲜鱼,海里的,河里的,湖里的都行。
还想吃青菜,若是再吃些土豆,茄子什么的,那便更好了。
她静静地想着,谢兰辞的手却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赶路吧。”
是了,不能做白日梦,还得继续赶路呢。一旦那些刺客追到这里,怕是又要耽误时辰了。
“谢兰辞,你的武功真高啊。”
“不算高。”
苏枝意看得清楚,几番死战下来,他已经元气大耗。
活下去,是此刻二人唯一的念想。
承平二十三年的春日,她与谢兰辞一同经历过生死,迎来了第六波的追杀。
这一回,足足七八人,竟是骑马而来。
可若是从河流过来,不该有马,想来敌人另寻了一条入林的通道。
谢兰辞也洞悉到了要害。
他提剑杀入敌阵,缠斗间生生夺下一匹战马。
他将苏枝意抱上了马背。
“枝意,我见过你打马球,你的马术很好。
别紧张,你一定能够出这林子的。只要再往前走半日,穿过密林便是官道。
这次,我没有说大话了。”
“谢兰辞,那你呢?”
看着黑压压的刺客从林间而来,苏枝意心口一凉。发布页Ltxsdz…℃〇M
谢兰辞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扬手狠狠抽向马臀。
这马吃了疼,跑得飞快,驮着苏枝意便往林子里冲。
她想开口,唤他一同上马。
可她心里清楚,一马载二人,无人断后,追兵转瞬便会追上他们。
到头来,两个人都逃不掉。
苏枝意紧紧抓着缰绳,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会看见谢兰辞倒在地上。
她希望谢兰辞能好好活着的。
刚才,她分明看见谢兰辞常穿的青色衣袍上,有了刺目的血痕。
可他面上依旧沉静,不见一丝怯色。
狂风刮过她的脸颊,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她伏在马背上,声音被大风吞没。
“谢兰辞……”
可现在容不得她停下,她强忍泪水,扬鞭驱马,向着密林深处疾驰。
她不知道谢兰辞到底有没有骗她,也不知道,穿过这片密林能不能到达官道。
她现在只是往前走。
就算是前面是悬崖,是峭壁,她都是义无反顾了。
眼泪汹涌滚落,风卷着泪痕,连空气都是咸涩的。
马背剧烈颠簸,山风刺骨,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好冷。
她跑的力竭了,战马也气喘吁吁了,直到日落西山,她依旧不敢勒马。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马蹄声近了起来。
是追兵来了,还有猎犬凶狠的吠声穿过林子。
苏枝意心头一沉。
她便明白了,刺客们追来了,这便意味着谢兰辞没能挡住他们。
他死了。
苏枝意又哭了。
她不想哭的,可实在没忍住。
她已经拼尽一切了,那么努力的奔跑,到头来还是跑不掉的。
这就是命。
她认命了。
再挣扎,到头来也是徒劳。
身后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
刀刃破空。
想来下一刻,便会刺穿她的脊背。
战马兀自狂奔,她随马背起起伏伏,索性将这性命就交于这匹马了。
马奔向何处,她便去往何处。
风声呼呼而过,枝叶哗哗作响。
恍惚间,她好似听到有人在高呼她的名字。
“苏枝意!”
她只当是濒死生出的幻听。
在这荒山密林里,除了追兵,还有何人?那些刺客又怎么会喊她的名字呢?
可鬼使神差的,她还是回了头。
苍茫暮色里。
苍天古树下。
高头骏马上。
一身飞鱼服。
一柄绣春刀。
熟悉的身影。
映入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