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澜果真第二日就走了,相宜本来毫无察觉,还是青雀撺掇着她给殿下写信,相宜才知道他已经踏上了去沧州的行程。发布页Ltxsdz…℃〇M
相宜啼笑皆非:“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给殿下写信?”
“又不是只能写重要的事。”青雀理所当然道,数着手指头给相宜掰扯起来,“姑娘可以写今儿睡了多久,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书……”
这起居注一般的流水账记法,相宜只在陆婴那几封不着调的信里见到过,连忙让青雀打住,而后合上书,试图纠正其想法,“殿下他很忙的,怎能再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打扰他?”
青雀小声嘀咕:“殿下可不一定觉得是打扰呢……”
相宜没听清:“你说什么?”
青雀尚不知这二人是何情况,只是她自己在一旁看得起劲,所以是万万不敢妄言的,连忙换了套说辞:“呃……奴婢的意思是,如果有像姑娘这样的人会絮絮叨叨地给奴婢写她今儿发生了什么,奴婢会觉得很幸福……对,对,就是这样的!”
“……”
相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
不过发生了这么一遭,倒也确实提醒相宜了,她让白芷把库房里那几只匣子统统都拿过来。
几只一模一样、外观精美的盒子齐刷刷地叠在一起,看上去还有几分壮观,青雀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白芷揶揄道:“会让你觉得幸福的东西。”
青雀大惊失色。
“别逗她了。”
相宜笑着制止,而后又把收在一起的信打开来粗略看过,内容还是那些内容,洋洋洒洒,平平无奇,只不过读信之人的心境又与最初时大不相同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挥墨落笔,散漫骄矜的贵公子只留在那时,世间唯余陆婴,为实现自己的凌云壮志,正接受着命运残酷的洗礼。
她能想象到陆婴写下这一长串絮絮叨叨的文字时的模样,却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在兵营中夙兴夜寐、百炼淬身的姿态来。
相宜索性摇摇头,不强迫着自己去想。
陆婴有自己的抱负,那她便祝他能得偿所愿,以他们之间的经历和最终还维持着的微妙的关系而言,她已经做得足够了。
这样想着,相宜将信都放了回去,而后对白芷说:“过两天挑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些东西都送回去吧。”
白芷点点头,又建议道,“姑娘不写点什么东西吗?不然恐让世子误会,觉得姑娘这是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意思……”
“不会这么幼稚吧……”
等陆婴从兵营里回来,那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自己本就有那样的觉悟,再加上是这样久的一段时间,相宜觉得,还是足以改变一个人的。
然她又转念一想,那人是陆婴,似乎只要是和之有牵扯的事,那就都还留着一丝虽南辕北辙但存在感极为顽强的可能性。
她沉吟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替我拿纸笔来吧。”
白芷觉得,若是让相宜来写,估计会让误会加重。
不过她还是点头应下,打算去找翠金来代笔,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翠金。
白芷眼前一亮:“翠金姐姐,你来得正好……”
“什么正好?”
翠金摇摇头,无奈笑道,“我是来替娘娘传话的,有位客人自称是姑娘的朋友,现在花厅里等着姑娘。”
“什么客人?男的女的?”
“是一位姑娘,自称是淮阴来的,前些日子在青云街上认识的姑娘。”
听了白芷的转报,相宜一时也觉得疑惑。
她什么时候多了位从淮阴来的朋友?
反正处理陆婴那堆东西也不急于一时,于是相宜便先去了花厅。
直到见着那张几分熟悉的脸,相宜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应姑娘。”
顾想容腼腆一笑,眼底淡淡的乌青并没有让她看上去憔悴疲惫,反而添了几分虚弱的娇柔。
相宜也无心去计较,她俩不过一面之缘,怎得就成了朋友。在顾想容对面坐下后,就问道:“你脸色怎这般黯淡?这几日没休息好吗?”
岂止是没休息好。
顾想容这两天整宿整宿的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相宜。
那日赵蒹葭的赏菊宴还给平西侯府也递了帖子,由顾想容代表平西侯府去——长公主作威作福多年的淫威阴差阳错地给了她喘口气的机会,毕竟顾想容整日在府中听顾氏的唠叨,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无非就是她那兄长是多么多么的好,又是怎样不幸地遇人不淑,平安富贵的一辈子,全被一个叫应相宜的妖女给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