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直接将相宜带回了她的华阳殿,殿中装潢金碧辉映,气象雍然。发布页Ltxsdz…℃〇M
待坐下,她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而后恍然大悟道:“派人去告诉俞柔贞一声,就说她妹妹本宫带走了。”
这般霸道行为配上这副无赖口吻,不明状况的人怕是会以为下一秒相宜就要被长公主吊起来揍了。
相宜无奈,又嘱咐道:“别这么说……就说我与长公主殿下是旧识,去她宫中小聚。”
侍女先是看向长公主,对方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她才应命离去。
随即又有人端上来茶水和点心,相宜看着那金花银茶盏,鎏金鸿雁纹细密,隐隐透着金光。
看着就是能买她十条命的样子。
她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那个从前在小眠山上和她一起用搪瓷粗碗来泡茶喝的师姐,竟然是大殷最尊贵的长公主?
而且还蛇蝎心肠,嚣张跋扈……
“师姐,你真是华阳长公主吗?”
“这种事还能有假不成?”长公主啼笑皆非,解释道,“李苍苍是本宫那几年在山上养病学医时的化名,本宫名为赵蒹葭,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华阳长公主。”
见相宜还是一脸犹豫复杂之色,赵蒹葭又道:“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李苍苍也好,赵蒹葭也好……总归都是你朝夕相伴数载的师姐,别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没有不相信。”相宜摇头,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师姐的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什么变化?”赵蒹葭笑吟吟地反问,“本宫现在专横跋扈、骄奢淫逸?”
相宜又摇头:“那些都是外界传闻,本就真真假假,捕风捉影,见到师姐后我便确定那些都是虚言妄语。只是……”
她边说边抬眸看向赵蒹葭,缓缓道,“师姐确实变了许多,就像以前,师姐从来不会说,名字只是一个称谓这样的话。”
“……”
赵蒹葭一时哑然,而后自嘲地笑了笑,“本宫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她持起手里的烟斗,缓缓地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怅惘,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倾诉,“不会有人说本宫变了,也不会有人说本宫以前的话错了……”
“想法观念的改变,又哪有什么对错之分?”相宜扇了扇飘到她这边来的烟雾,没好气道,“不过师姐吸食太清散,这才是真的错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太清散得名于太清仙境,效如其名,吸食后能让人陷入难以自拔的幻境中。
但这剂药物具有一定的成瘾性,日积月累,会对人的心识和脏器产生极大且不可逆的侵害。
看赵蒹葭这副脸色灰白、未老先衰的模样,估计是下山回京后就开始吸食,现已深陷其中,沉溺莫解。
听了这话,赵蒹葭也不见有半分的尴尬和不自在,语气还颇为随意:“本宫的身体,本宫心里还是有数的……这玩意儿和酒差不多,本宫在小眠山上时常常喝酒,不也半点事没有?”
相宜眉头一皱:“那怎么能一样?”
说完,她就不由分说直接把赵蒹葭的手拉过来,打算细细察看一番脉象,看究竟衰弱到了何种地步。
然赵蒹葭挑眉,抓住相宜没使力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把自己手抽了回来。
她有理有据道:“本宫觉得身体好得不得了,正乐观着呢,反倒是若真被你看出了什么问题,那我还得整日忧心忡忡,以泪洗面。”
边说她又边拿起烟斗吸了一口,语气慵懒地感慨着:“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本宫又怎能忧愁度日呢?”
相宜没被她这一番歪理绕进去,反而因着她轻视的态度,素来平和的脸上难得显现出了薄怒之色:“什么叫被我看出问题,你随便去叫个大夫来……”
“诶,行了行了……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再说吧。”赵蒹葭强先一步道,“本宫寻你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议。”
看着她不苟言笑的严肃神色,相宜叹了口气,只好暂且作罢,洗耳恭听。
“……”
临到阵前,赵蒹葭反而犯了难。
她怕一时突如其来告诉相宜这个决定,她这小师妹恐怕接受不了。
于是赵蒹葭打算先采用迂回委婉的战术,从别处说起。
“师父他这些年怎么样?”
虽不明白赵蒹葭口中重要的事为何突然就拐到师父身上去了,但相宜还是如实作答:“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四海云游,传播医术,时不时会回来看看……这些日子好像到了交趾那边。”
赵蒹葭啧道:“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硬朗……”
相宜瞥了她一眼,幽幽道:“那是自然,毕竟师父又不吸太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