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客人带过来吧。”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把春桃吓了一跳,她刚往沈绵身边挨近一点,被璘华细长的眼尾微微一扫,立刻退开了些。
沈绵扫了一圈,看到后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人。
华冠丽服,珠围翠绕。
看起来比国公夫人还要华贵。
是国公爷的那位侧夫人,李眉。
当俩小孩领着三人过去时,沈绵瞥见那些静止的观众都缓缓转过脑袋往这边看来,看起来十分诡异。
她和其中一名观众四目相对了一下,便将视线移开了。
后者的眼睛在灯火的照映下泛着幽光,看着就让人有点心底发毛。
而她身后戏台上的戏子也悄无声息地转过脑袋,看向走动的人。
沈绵也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悄悄回头瞄了瞄,观察了一下台上人的装扮,见里面还有个道士,那扮演青衣的女子穿着白衣白裙,她心想莫不是要演白蛇传,但法海不是和尚吗。。。。。。
俩小孩带着三人过来后,沈绵也看清了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妆容精致,皮肤白皙细腻,眼角也没有一丝鱼尾纹,保养得相当好,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对方已经满四十了。
被那双眼睛一看过来,春桃吓得把脖子一缩,埋头当鸵鸟。
“还不快请客人入座。”
春桃连忙请两人坐下,然后退回李眉这位主子身侧候着。
“开始吧。”
笙箫锣鼓之声骤响,楼中顿时热闹起来。
台上的人也开始活动起来,台下的观众鼓起热烈的掌声。
沈绵真感觉像在戏院看戏一样,虽然一开始听不太懂唱的是什么,看了会儿便看懂了。
那老生扮演的应该是王爷宰相之类的角色,那扮演青衣的女子是他女儿,那道士认为女子是妖要除掉她,那老生拦着不让。
当三人不唱了,说念白时,沈绵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国公爷,此女乃是妖孽,应当速速除去!”
“妾冤枉,妾明明是人,怎会是妖孽,还请国公明鉴…”
女子掩面而泣。
扮演国公爷的老生气骂道士,在台上又追又赶,那道士抱头鼠窜,丑态百出。
台下的观众开怀大笑。
沈绵心想这台上演的莫非就是萧国公和那名宠妾的故事?
道士被赶跑了,躲进了帷幕后。
国公爷绕着台子转了一圈,回去找女子,刚走到跟前,台上轰地升起烟雾,女子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烟雾中,国公爷吓得落荒而逃,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台上,旋即打滚求饶。
台下的观众笑得愈发欢快。
“大胆妖孽,拿命来!”
道士举着把桃木剑从帷幕后跑了出来,和女子开始斗法。
女子手中忽地飞出一根丝线,往那桃木剑上一绕一拉,剑便到了她手中。
道士没了桃木剑,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女子把剑一举,道士吓得直挺挺地往后一倒,两腿一蹬,不动弹了。
国公爷跪着求绕,一口一声姑奶奶饶命,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哄堂大笑。
沈绵心想编排出这出戏的人估计是跟国公爷和那道士有仇,把两人演得丑态百出。
下一刻笑声忽然没了,台上和台下的人都静止不动了。
“两位看得可还满意?”李眉这位侧夫人问道。
“夫人讨厌国公爷?”璘华似问非问。
“我恨他!”李眉冷冷道。
“愿闻其详。”璘华温言道。
沈绵也竖起耳朵准备听故事。
“我十八岁就进府了,对他一心一意,可他呢,纳了一个又一个,还给那个贱婢修建了这座海棠园,到现在还忘不了她,书房里还收藏着她的画像,当初就那么烧死她真是便宜她了!”李眉冷笑道。
沈绵一怔,那场大火竟然是对方放的,之前她还以为是那名女子有问题,和那道士斗法时,符火点燃了园子。
“那贱婢不过是个卖花女,出身卑微,给我提鞋都不配,偏偏他就喜欢,把她当宝一样,还给她弄来了一颗宝珠,厌术也咒不死她,我只能另想办法除掉她。”李眉看向台上,伸手一勾,躺在地上的道士又直挺挺地站起来了,台上的人又重新表演起来。
道士先去跟萧国公说府里有妖邪作祟,然后领着萧国公在台上饶了一圈,到了园子门口,让萧国公在外等候,他提着桃木剑进去了。
道士提着桃木剑朝女子刺去,女子吓得惊慌失措,转身逃跑时,脚下被一根丝线一绊,摔倒在地,旋即被那根暗红色的傀儡丝拖走了,道士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剑上燃起烈火,往台上一划,立刻升起一道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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