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
整整一周,直到最凶险的感染期度过,转入平稳,她才找到机会,趁着后半夜溜进来。
林初夏心口堵得厉害,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可人为什么还是没醒?
目光缓缓下移,贺宴辞身上的仪器已经撤去了不少,但大大小小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右臂更是被纱布石膏层层包裹。
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慢慢浮现起来。
他们第一次在西郊泳池重逢的时候,她见过他手臂上一闪而过的狭长痕迹。
好几次他对着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还有季屿白提到过,贺宴辞时不时会去他们医院,之前他一直和季青意在海外从医的父亲也联系密切。
原来那些平静的表象下,他一直忍受着经年累月的伤病。
而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从未发现,甚至一度以为他过得很好。
酸涩渐渐冲上眼眶,林初夏的视线模糊了,一颗颗眼泪砸在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她哽咽着,“贺宴辞,对不起……”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你说什么?”林初夏慌忙俯身,泪眼朦胧地凑近他。
“……水。”他喉咙沙哑。
“哦,哦。”
林初夏如梦初醒,赶紧擦掉眼泪,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再回来时,她坐到他的床头。
贺宴辞眼皮耷拉着,看样子还没醒。
“来,喝点水。”
她小心地将他的头托起,让他靠着自己的肩,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他身体的重量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得让人心悸。
贺宴辞的唇动了动,忽然牵扯到嘴角的伤,“嘶”了一声。
他张不开口。
林初夏心疼不已,望着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再看向手里那杯水,她没再犹豫,仰头深深含住了一口。
贺宴辞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许久的旅人。
昏沉、燥热、干渴,就在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一股甘霖润彻了他的心肺。
睫毛颤了颤,他慢慢掀开眼。
林初夏的手捧着他的脸,如瀑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栀子香,扫在他的胳膊上。
她偏头,错开鼻尖,唇一点点贴了上来。
女孩的唇瓣像花一样柔软。
水液自她的唇,渡进了他的喉管。
贺宴惊喜地睁大瞳孔,脑海倏地炸开烟花。
忽然之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