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完信,她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欣喜。
大约是,这世上,还有人惦记着上溪村,惦记着一个叫晚禾的人吧。
晚禾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思来想去,又拿着那封信回到堂屋,放到了阿奶留给她的那个木匣子里。
至于陆照野说的回信……家里的笔墨倒是还有,但她不知要写什么。
她的日子很简单,种地、上山,等过了十五再去摆摊。
说家里?可这个家里处处都是陆照野的痕迹,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晚禾想着,耳边又传来喵呜一声。
她回神,玉团已经迈着步子进来了。
它绕着晚禾的脚腕蹭了一圈,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扒拉了下晚禾的裙摆。
晚禾笑着俯下身:“要抱?”
“喵~”
“好。”
晚禾拿起一旁的作裙系上,这条作裙是她为了抱玉团特地用穿不了的破衣裳拼成的。
系上作裙,她才抱起玉团放到腿上,轻轻抚着它的后背。
玉团舒服地蹭了蹭她的膝盖,趴着不动了。
晚禾看着它雪白的毛发,忽而想到,若是给陆照野回信,大概可以说一说玉团。
就是这名字,也是因为读过《三字经》才想到的。
玉不琢,不成器。这猫崽不就像块玉?好生教一教,以后准能帮她看家护院。
想着,晚禾抱着玉团来到堂屋的桌子边,她将玉团放到了凳子上,又去厢房拿来笔墨纸砚。
仔细研墨后,用镇纸压住纸张,握住毛笔,学着陆照野的样子,写下他的名字,又在后面加了句:展信佳。
她不大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佳”总归是好的,大抵是在问好吧。
想着,晚禾写下第一句。
“家里一切都好,小麦长得很好,蚕豆开花了。”
以及,晚禾看了眼边上的玉团,又添上一句:“多了一只小猫,叫玉团。”
剩下的,好像也没有了。
晚禾想着,又按照陆照野的结尾,加上那句“书不尽意,顺颂时祺”。
就在她写完把笔放下时,玉团却“咚”一下跳上了桌。
哪怕桌上套着桌罩,晚禾也蹙了下眉。
“玉团,不许上来。”
这桌子是吃饭的地方,玉团的爪爪一直在地上踩,脏兮兮的。
“喵~”
一直表现得很聪明的玉团这会儿却像是没听到晚禾的声音,叫了一声后,一爪子拍在了砚台上。
晚禾一怔,旋即回神:“玉团!砚台好贵的!”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抓玉团,想把它抱下去。
哪知她往前扑,玉团反朝她的方向蹿过来,踩在砚台上的那只爪子沾上墨汁,弄脏了桌罩,又在信纸上印下一个毛茸茸的猫爪子。
而后跳上凳子,一溜烟跑出了堂屋。
晚禾看着桌上的梅花印,又看看被踩了好几脚的信纸,一时头疼,半晌又气笑了。
那猫爪刚好印在陆照野的名字上,边上也踩了一脚。
要重新写?她又有点舍不得浪费纸。
“算了,陆照野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个。”
晚禾想着,还是赶紧把砚台和笔墨都收了起来,省得玉团待会儿又跑进来踩两脚。
等她再回来时,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
可她没有信封。
晚禾思忖片刻,将信纸叠好,放到了枕头底下。
等什么时候去镇上,再到驿站看看,那儿肯定有信封卖。
至于现在,桌上乱糟糟的,总得先收拾了。
晚禾扯下桌罩,又到屋檐下拿了两个皂角,走到了河边去。
上溪村之所以叫上溪村,就是因为这条河。
河的源头不可考,晚禾幼年时曾跟村里的伙伴上山去寻过,但没找到。
因为再往里就是深山,那时她年幼,不敢往里走,后来就再没去过。
不过也因为这条河,大家的日常生活也方便了许多。
不用挖井,不用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出门就能洗衣裳洗菜,简直太过便利。
“晚禾,洗衣裳呢?”
晚禾抬头,看到站在桥上的柳杏,她笑着点了点头:“嗯,杏儿嫂要去哪儿啊?”
“找胡婶子换点糟辣椒,你要不要?我给你也弄点回来。”
“不了,我家里还有。”
她家的糟辣椒都是自己做的,去年七月做的现在还有半坛子呢,够她吃上好一阵了。
“好吧。”柳杏说着,又问她这几日要不要上山。
“我瞧山上的野菜也冒出来了,还有些药材,明儿去不去?”
听到有药材,晚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