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晚禾看着光秃秃、只剩下一棵樱桃树的地,心情十分不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把两片地围成一片,足有一亩还多,等明天过来再开始挖。
收拾好东西,晚禾迈开步子往家走去。
刚进院子,她就听到陆照野在叫她。
“咋了?”她放下背篓,快步走到厢房门口,“要去茅房?”
经过前两次,陆照野如今对这事似乎坦然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但精神瞧着尚可:“不是……咳咳,下午有人来过,说是对门的嫂子,给你送野葱。”
晚禾点了下头,忽地反应过来:“你下地了?”
她看到那拐杖,果然没在她早上放的位置了。
“没有。”陆照野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有些疲惫,“就是慢了点……但的确,能走了。”
他本也只是想试试,从床边挪到门口,再开门,说几句话,再挪回来,耗费了近一刻钟,但终究是自己完成了。
这比一直困在床上,已是天大的进步。
“挺好。”晚禾点点头,“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好。”
晚禾转身欲走,想到什么又说了句:“若是觉得躺着累人,可以出来走走。我在灶房。”
她在灶房,这人就是摔了,她也能及时看见。
“今天不了,”陆照野轻轻咳了两声,“再吹一会儿风,我担心晚上又发起热来。”
他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那时晚禾刚吃过晚饭,借着灶里剩下的柴火烧了盆热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照野身上虽然不臭,但一直躺着不动,得经常擦洗,否则身上会生褥疮。
她端着水盆走到床边,瞧见陆照野闭着眼,呼吸似乎有些重,以为他是累了睡着。
举着油灯凑近一看,才发现他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干裂。
“陆照野?”晚禾唤了声,没有回应。
她心下一沉,伸手覆上他的额头,触到的地方一片滚烫。
晚禾蹙紧眉头,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热,自己在灶房竟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无奈,她只得将热水换成了凉水,再次解开他的衣衫,用凉水浸湿布巾,一遍遍替他擦拭额头、脖颈还有腋下。
整整换了三次水,陆照野的体温才开始下降。
晚禾累了一天,这会儿也没力气折腾了,简单擦洗了下身子就躺下。
这一夜终究睡不安稳。
她半夜又起来了三次,因为陆照野的体温反复,后半夜又烧了起来。
晚禾只得放弃来回折腾,索性抱着自己的被子,躺到了陆照野的床外侧。
这样他一有动静,她便能立刻察觉,省得跑来跑去耽误工夫。
好在,最后一次擦拭后,陆照野的体温终于稳了下来,没再反复。
晚禾也累极了,挨着床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至天边破晓,公鸡打鸣的声音唤醒了陆照野。
发过高热的脑子还有些昏沉,教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所在何处。
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
然后,他察觉到了自己脸颊旁温热的触感,是一只略带粗糙的手。
陆照野身体微微一僵,视线缓缓移动,终于,他看到了紧挨着自己的晚禾。
她半趴在被子上,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一只手原本大概是搭在他额头试探温度,不知何时滑落下来,虚虚地搁在他的脸侧。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晨光透过窗户,朦胧地映在她脸上。
陆照野怔怔地看着,一时竟忘了动作。
半晌,眼前的晚禾忽地无意识地蹙了下眉,从鼻间哼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陆照野这才猛地回神。
居然盯着睡着的姑娘发呆,陆照野还要脸不要?
他慢慢撑着身子坐起,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带来一阵虚软。
看到晚禾那只露在外面的手,他下意识想给人把被子盖好。
轻轻掀开被子,伸出手托住晚禾的手腕,正要放回去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安静得呼吸声都显吵闹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照野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缩回手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微微泛红的手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晚禾。
这丫头的力气,居然这么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