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紧张了,她好了你病了。你病了谁照顾她?”
铁柱点头。“谢谢医生。”他的声音还在抖。
苏晴还没醒。铁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凉,指甲盖有点发紫。不是紫,是青,青里透着白。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暖着,脸是热的,手是凉的,凉和热贴在一起。
“苏晴,你醒醒。”他低声说。“你别吓我。你吓我一次就够了,吓两次多了,吓三次我受不了。你吓一次我哭一次,你吓两次我哭两次,你吓三次我哭三次。你不想看我哭,你就别吓我。”
苏晴的眼皮动了一下,没醒。她的睫毛在颤,眼珠在眼皮底下转动——她在做梦。梦到铁柱在叫她,她听到了,醒不过来。铁柱坐着,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脸。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是青的,他昨晚没睡好。护士进来换药,看到他还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先生,您可以去外面等。她醒了我会叫您。”
“不去了,就在这儿。”铁柱的声音闷闷的。护士没再说什么,换了药,走了。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隔壁床的病人在咳嗽,咳了很久,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他听着那个咳嗽声,想起苏晴化疗后也咳过,咳了半个月,咳到嗓子都哑了。他给她熬梨水,她不喝,说“太甜了”。他说“甜的好,甜的润肺”。她喝了,喝了两口,“太甜了”,不喝了。他倒掉了,重新熬,少放糖,不放糖,加了两颗红枣。她喝了,喝完了。
苏晴睁开眼睛,看到铁柱的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害怕。他没哭,他在忍着。他忍得很辛苦,忍到嘴唇在抖,忍到下巴在抖,忍到手在抖。
“我又吓你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口气。
“你差点把我吓死。”铁柱的声音哑了,哑到像是砂纸磨过铁皮,粗粝的,干涩的。他的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苏晴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弯了。“我就是没吃午饭,饿的。早饭也没吃多少,喝了半碗粥。午饭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等着等着就忘了。忘了吃饭,血糖低了,低血糖了头晕,头晕了站不稳,站不稳了摔倒了。摔倒了你就来了,来了你就哭了,哭了你就说我差点把你吓死。好了,你还没死,我也没死。我们都活着。”
“你为什么不吃饭?早上我问你吃什么,你说不饿。中午我打电话给你,你说等会儿吃。等会儿是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晕倒?等到救护车来?等到我掐你人中?”铁柱的声音大了。
“吃不下。”苏晴的声音小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不吃饭,血糖低;血糖低了,头晕;头晕了,摔倒;摔倒了,受伤;受伤了,住院;住院了,又花钱。你花钱我不心疼,你受伤我心疼。你让我心疼了。”铁柱的声音低了。
苏晴看着他的手——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手指都发白了。她的手指被他挤在一起,有点疼。她没缩。
“你松一点,疼。”她看着他。
铁柱松开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他松开了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松了半圈。她的手从紧到松,血液回流了,手指不白了。
“铁柱,我没事。低血糖而已,贫血而已。不是复发,不是转移,不是新病灶。王医生说了,低血糖按时吃饭就行,贫血吃点补血的就行。你不用担心。”
“你每次都这么说。”铁柱的声音闷了。
“这次是真的。”
铁柱看着她,想说“你上次也这么说”,但没说。上次她说没事,CT做出来指标高了。指标高了,不是复发,是炎症。炎症也吓人。指标高了吓人,CT做出来阴影吓人,阴影是炎症。炎症不是癌,不是癌也吓人。她吓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越来越怕了。
“你以后不许不吃饭。”他说。
“好。”
“我让婉清每天来监督你。她盯着你吃,你吃不下也得吃。她盯着你,你不好意思不吃。你不好意思了,你就吃了。你吃了,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了,我也放心了。”
“不用,我自己会吃。你不是我保姆,婉清也不是我保姆。我自己会吃,以前不会,现在会。现在胃小了,装不下太多,少食多餐。一顿吃不了半碗,就吃四分之一。四分之一吃不了,就吃两口。两口总行了吧?两口你再不放心,你喂我。你喂我,我吃。你喂一口我吃一口,你喂两口我吃两口。你喂到我不想吃了,我不吃了。你不喂了,我饿。”
“你不会。”铁柱看着她。
苏晴笑了。“你这么凶,谁敢不吃?”
傍晚,表嫂来了。她接到铁柱的电话就从工地赶过来了,工装没换,安全帽夹在腋下,卷尺别在腰带上。她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站稳了。手里拎着保温桶,桶身上印着一朵红色的牡丹花。
“苏晴,你吓死我了!”表嫂一进门就说,声音很大,大到走廊里的护士都看了她一眼。她没理,走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