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第三批?”
“前两批都已经结清了。”
账房先生道:“货没出过问题。这一批昨日也已经全部入仓,仓房验过,账也认了。”
赵掌柜没有立即盖印。前面几日,他们挑的都是合作数年的老商户。瑞祥是第一家合作时间这么短的。
冯掌事正好坐在一旁,“怎么了?”
“新商户。”
赵掌柜把凭据递过去,冯掌事看了一遍。
“货有问题?”
“没有。”
“账有问题?”
“也没有。”
“盛源认不认这一千六百多两?”
“自然认。”
冯掌事把纸放回桌上,“那还有什么问题?”
赵掌柜道:“玉京楼第一轮,只做长期合作的供货商。”
冯掌事闻言笑了。
“赵掌柜,这里是盛源。盛源每年往来的商户四五百家,若非要每一家都做上三年五年才能代结,这三万两还做什么?况且长期合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货不真、账不真。”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
“现在货就在盛源仓里。账也是你们自己认的。难道因为它只送过三次货,这一千六百两就变成假的了?”
赵掌柜没有说话,逻辑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们防的本来就是假货、假账。如今两样都是真的,瑞祥做过三次,还是做过三十次,似乎并不影响这笔钱该不该付。
片刻后。
赵掌柜拿起商印。
盛字十四号。
印落下去。
“给他。”
账房接过。
“是。”
……
第五日,三万两额度全部用完。
冯掌事把最后一张代结明细放到赵掌柜面前时,赵掌柜自己都怔了一下。
“五日?”
“准确说,四日半。”
冯掌事心情显然很好。
“三万两,二十七笔。现在外面还有十几家在等。”
赵掌柜翻了翻名单,后面几家果然没有做成,额度已经封住了。
“那怎么办?”
“加。”
冯掌事答得毫不犹豫。
赵掌柜抬头,“这么快?”
“为什么不?”冯掌事道,“盛源认下的货款远不止三万。后面排着的供货商也是真的,万通这边资金也不是问题。”
赵掌柜下意识想起沈知微,钱出去不算本事,得等钱回来。
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冯掌事听完,笑了。
“这话没错。但是银子是万通这边安排的,连我们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呢?而且也不是让盛源无限做。只是三万两对于盛源这样的商号,本来就太少。”他顿了顿,“加到五万。先把后面这些已经认账的供货商接完再停。”
赵掌柜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
五万。
比三万又多了两万。
但盛源单月应付出去的货款,本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从规模上看,依旧算不上激进。
“万通能出?”
“能。”
“还是原来的条件?”
“原来的条件。”
赵掌柜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有钱不赚的是傻子。
“好。”
……
玉京楼的第二轮代结也在这几日重新开了。
两万两。
单户上限仍是一千五百两。
资格没改。
验货、认账、复核,一步没少。
供应商照旧拿着凭据去永兴。
与第一轮相比,已经没人再觉得新鲜。
账房熟了。
永兴的人也熟了。
连万掌柜进来拿确认凭据时,都已经能自己先看编号有没有写漏。
桂清欢站在旁边,颇为感慨。
“以前第一次拿钱,方掌柜问了你八百遍是不是不用还。”
“现在呢?”
“现在嫌账房写得慢。”
沈知微笑了一下。
“正常。东西真正跑起来以后,就应该越来越没存在感。”
桂清欢听得似懂非懂。
“什么意思?”
“最好大家以后觉得这就应该这样。”沈知微道,“那才说明规矩真的留下来了。”
桂清欢正要说话,外面伙计进来送了几张新的货单。顺带说了一句,“东家,方才听西市那边的人说,盛源第一轮三万两已经做完了。”
桂清欢动作一停。
“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