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儿子沉睡的脸,眼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却死死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朱靖涵默默叹了口气,回到书案前坐下。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照亮了她写下的字迹。
她拿起那柄匕首,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金属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味道。
她又取来一根银针,轻轻刮了刮匕首上的锈迹,针尖立刻染上一丝乌黑。她将银针浸入清水里,水面很快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带着淡淡的油光。“油脂性毒物?”她皱起眉,这种特性的毒,往往更难清除,会附着在皮肉上持续渗透。
帐内很安静,只有曲婉仪偶尔低低的啜泣声,和炭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朱靖涵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回忆着读过的所有关于北狄毒物的记载,却始终找不到吻合的描述。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懂得的医术,似乎还远远不够。
“言策......你可得撑住啊......你还没娶到我呢!”她望着床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一遍遍默念。
朱靖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傅景栖还在等她,曲婉仪还在等她,整个晋军大营都在等她。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生脉散,人参三钱、麦冬五钱、五味子两钱,文火两刻钟。”无论如何,总得先做些什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她将纸条递给守在一旁的茉儿:“按这个方子,一日早晚两次,先护住他的心脉。”
“是,郡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茉儿接过纸条,快步走了出去。
傅晋城步履急促,大步奔赴北狄战俘营。
一口浊气死死堵在胸腔,压得他心口阵阵闷痛,指尖都绷着刺骨的寒意。
铁笼囚牢之内,一众北狄俘虏蜷缩抱团,方才尚且心存侥幸,低声窃窃私语,甚至有人胆大妄为,高声叫嚷着要联军反抗、伺机破笼,妄图逼得守军退让。
嘈杂聒噪的声响刺耳至极,彻底引燃了傅晋城积压的戾气。
他未曾多言,只抬眸冷扫一眼,抬手又落下。身旁亲兵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那带头喧哗、妄言作乱的肥硕俘虏强行拖拽出笼。
寒光乍起,长剑利落出鞘,一剑封喉。
沉重臃肿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冰冷的泥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温热的鲜血迅速浸染脚下土地。
瞬息之间,方才喧闹不止的战俘营死寂无声。
笼中所有俘虏尽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方才众人暗中商议、打算齐心协力冲破牢笼的嚣张气焰,在傅晋城凛冽迫人的威压下,瞬间消散殆尽,无人再敢有半分妄动,整个囚营只剩死寂的风声盘旋。
傅晋城立在囚牢之前,玄色战袍被晚风猎猎吹扬,周身寒气森森,气势骇人。他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低沉的嗓音平静得诡异,却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裹挟着蚀骨的痛苦与滔天怒火:“本帅只问一事。赫连靳伤我孩儿的那柄匕首,刃上所浸,究竟是何毒?”
他恩威并施,字字铿锵,威慑人心:“但凡知情、据实禀报者,尽数褪去枷锁桎梏,官府供给钱粮,免其牢狱之苦;若敢知情不报、刻意谎报、欺瞒本帅,定当碎尸万段,尸骨无存。”
严厉奖惩落下,笼中俘虏人人神色惶然,彼此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忌惮与求生的慌乱。几番对视犹豫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投向了人群深处一人。
那人身形清瘦匀称,不似其余将士那般壮硕肥臃,年岁稍长,眉眼沉稳,自带医者独有的内敛沉静。
一名胆子稍大的俘虏连忙拱手出声,语气带着讨好与急切:“傅元帅,此人是我北狄随军军医,军中所有毒刃、秘毒配比,唯有他尽数知晓!”
傅晋城寒眸微转,锐利的视线沉沉落定在邬道身上,语气冷冽凝重:“你最好据实交代。”
邬道垂立原地,心绪百般挣扎。
他骨血里刻着对北狄的忠义,纵使主上赫连靳已然战死沙场,家国覆灭,他依旧不愿背弃旧主、泄露军中秘毒,分毫不肯妥协。
他牙关紧咬,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任凭周遭众人劝说,始终缄口不言。
身旁一众俘虏见状,纷纷出声规劝,语气急切又卑微:“大王都死了,你就别犟了,知道的话就交代了吧!”
“就是啊,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邬叔,你就说了吧。”
嘈杂的劝说声环绕耳畔,邬道依旧寸步不让,执意闭口守密。
傅晋城薄唇微偏,淡淡示意亲兵将人带至身前。
待邬道被押至近前,傅晋城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伸出,死死扣住他的下颌,力道极重,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不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