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医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清晰。石头连忙将耳朵凑过去:“师傅,徒儿在,徒儿在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朱靖涵,哽咽道,“师傅,这是随援军来的朱军医!昨天甲字营的弟兄经她手,都活下来了!您让她看看,您一定也会没事的!”
朱靖涵看着榻上老人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头一沉——她可不敢打包票,甚至看得出,张军医已是油尽灯枯了。
她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先别哭了,你师傅有话要说。”
石头猛地一愣,哭声戛然而止,随即又爆发出来,带着绝望的恐惧:“师傅,您等好了再说!”他的哭腔中带着浓浓的哀求,“等您好了再说......成吗?,想怎么教徒儿都行!您别......别丢下徒儿......”
张军医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惯有的慈祥,只是多了几分苍凉:“石头......为师的情况......自己清楚......别白费力气了......”他一句话要分好几次才能说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她......治别的弟兄吧......若有机会......把医术......学下去......”
“师傅!您的本事徒儿才学了皮毛啊!”石头死死攥着他的手,泪水砸在被褥上,晕开一片湿痕,“您别走!徒儿求您了......求您了......”
张军医颤巍巍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最后的安抚:“下辈子......再......教你......”
“你”字尚未说完,或许说了,却已没了气力,那只抬起的手猛地垂落,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