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疲惫。
“我一直在做梦。”云萝的声音很低,“从小到大,一直做一个梦。梦里有一把剑,黑色的,很大,很沉。我握着那把剑,站在一座山上。山下面全是人,在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就醒了。”
林清欢的心跳加速了。
那把剑,是老怪物的剑。
那座山,是合欢宗的后山。
那些人在喊的名字,不是云萝。
是归墟。
“云师姐,你可能是归墟组织的后代。”
从云萝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林清欢心里一片冰凉。
云萝是归墟的后代。
她是老怪物的血脉后人,是被归墟安排进合欢宗的棋子。
她的体内有魔剑的力量,那是老怪物留给后代的礼物或是…枷锁。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体内的东西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做一个重复了二十年的梦。
林清欢回到小院,在桂花树下坐下来。
“墨,你能帮她把体内的魔剑力量取出来吗?”
墨沉默了很久。
“可以。但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做?”
“把碎片的力量注入她体内,让碎片的力量跟魔剑的力量互相抵消。”
“会伤到她吗?”
“不会。碎片认你为主,它的力量是温和的。只要控制好量,只会把魔剑的力量中和掉,不会伤到她的身体。”
林清欢点了点头。
“今晚就做。”
晚上,林清欢又去了云萝的小院。
云萝坐在院子里,没有喝茶,没有扇扇子,只是坐在那里,像个丢了魂的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林清欢一眼。
“你来干什么?”
“帮你。”
“帮我什么?”
“把你体内的魔剑力量取出来。”
云萝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做?”
“你坐着别动就行。”
云萝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林清欢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三合一的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小院。
光芒温柔而明亮。
她把碎片的力量缓缓注入云萝的体内。
灵力顺着云萝的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扎根在云萝的丹田里,已经长出了细细的根须。
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找到了。就是它。”
林清欢控制着碎片的力量,一点一点地逼近那团黑色。
黑色感应到金色灵力的靠近,开始剧烈地震动。
根须从丹田里拔出来,朝金色灵力扑去。
金色灵力没有后退。
两种力量在云萝的丹田里碰撞在一起,不是猛烈的碰撞,是缓慢的、温和的、持续的抵消。
像火遇到了水,一个在熄灭,一个在蒸发。
云萝的身体开始发抖。
林清欢咬着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黑色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一块被水冲刷的墨迹。
根须一根一根地断裂、消散、化为虚无。
最后一缕黑色消散的时候,云萝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洗过的星星,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没了?”云萝的声音哑哑的。
“没了。”
云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高傲的、带着距离感的笑,是那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
“谢谢你。”
“不客气。”林清欢站起来,把碎片收回怀里,“如果你还想知道你的身世,我可以帮你查。”
云萝摇了摇头。
“不用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是合欢宗的弟子,是林清欢的朋友。这就够了。”
林清欢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朋友。
云萝说她是她的朋友。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要走。
“林清欢。”云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