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页,同样的“脱离”。
同样写到一半。
同样改成“散失”。
这一次,徐主任伸手把三本记录拉到了一起。
接下来他们不再找研究结果,只找那些细小得几乎没人会在意的习惯。
三个人写月份都不直接写数字。五月写“伍月”,十月写“拾月”;实验失败以后,正式记录统一标注“终止”,私人工作本里却全部只写一个“弃”;新实验也很少另起一页,哪怕上一页只剩最后两行,也会硬把下一组记录挤进去。
单独拿出任何一条,都能解释成师承。
可越往后翻,这种解释越勉强。
白临川赶到六楼时,徐主任正在核一组四十年前的数据。他把文件袋放到桌边,没有打断几人,只抽出一份十二年前的专利转让意见书。
“白家的资金线我查完一部分了。”
沈玄接过文件。
“这么快?”
“因为有些钱比我爷爷年纪都大,再查下去得去找族谱。”
白临川拉开椅子坐下,把几份资助记录依次摆开。
贺明章时期,北川前身机构最早的一笔民间研究资金,来自当时的白家医疗基金;钟源接手项目后,白家又追加过一次;到了周闻达时期,资助方才逐渐变成远衡和几家现代医学基金会。
资金本身没什么异常。
真正让白临川找过来的,是十二年前的一份内部意见。
当时周闻达准备把“异常记忆锚定技术”拆分授权给三家医疗机构,最终没有通过。意见书旁边留着两行手写批注。
应用可分。
底层结构不可拆。
徐主任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这个写法像钟老师。”
贺宁翻到签字页:“意见是谁批的?”
“周闻达。”
白临川用手指敲了敲死亡时间。
“钟源那时候已经死了四个月。”
沈烈原本一直没碰那些现代材料,听到这里才伸手把纸抽走。他不懂专利,也懒得看授权方案,只盯着那两句话来回看了两遍。
“司空玄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沈玄抬眼。
沈烈把纸放回桌上:“当年有人想拆养尸阵,把军营、王府和地宫分开布。他说上面的阵眼可以拆,最底下那层不能动。原话本王记不得了,意思差不多。”
没人立刻把两件事画上等号。
贺宁只把这一条单独做了标记,继续往后核。
真正让会议室安静下来的,是一组算错的数据。
贺明章三十多年前的一本记录里,曾把一个异常波动换算值算高了百分之七。那页没有修改,错误也没有影响最终实验,所以一直留在那里。
十几年后,钟源在一组完全不同的实验里,用了同样错误的换算方式。
再往后,是周闻达。
第三年,同样的错误再次出现。
而在那行数据后面,他顺手补了四个字。
还是老毛病。
徐主任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翻页。
“这不是周老师的毛病。”
沈玄没有催他。
“我跟他十五年,替他查过七年数据。他心算很快,这种换算几乎没错过。”徐主任把最早属于贺明章的记录推到中间,“这个错误,是贺老的。”
周闻达写下“还是老毛病”的时候,贺明章已经死了二十多年。
会议室里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如果只是术语,可以教。
如果只是写法,也可以学。
甚至一个研究者刻意模仿老师的习惯,也完全说得过去。
可一个人的计算错误,隔了两代之后,被另一个从未与他共事过的人写成“老毛病”,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贺宁合上其中一本记录:“这一条足够把项目升级成专项调查,但还不能定性。记忆继承、长期资料输入、某种异常污染,甚至人为训练,都没排除。”
“先别急着给它取名字。”
沈玄把三本工作记录依次放回桌面。
“还有第四个人。”
徐主任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
周闻达死后,异常意识复位项目没有设置新的总负责人。临床归北川,设备算法交给外部公司,异常样本另有处置组,伦理审核也独立出去。整个项目像被故意拆成了几块,每个人只掌握其中一部分。
唯独孟怀川。
他没有最高权限,却同时出现在医疗顾问、算法评审、异常样本处置和历次重大风险会议里。
白临川靠着椅背翻完权限表:“这倒很符合现代人的做法。所有权限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太显眼。每块都只拿一点,真出了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