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硬生生收了力。顾清璃一只手扣住陆诚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后颈托住,手指沿着脊骨向下压了两处。
陆诚挣扎得更凶。
治疗床都跟着撞了一下。
顾清璃脚下没动。
“镇静剂减半,他现在呼吸在掉。耳后的东西全取下来,颈侧那根留着。”
徐主任抓起药,抬手便打。
药推到一半,陆诚突然扭过头。
他盯着顾清璃,眼珠却像在越过她找另一个人。
“别拔第三根。”
徐主任的手停在半空。
陆诚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往外挤字。
“外识断了……先定本名。”
“七返。”
“七返以后,才能回身。”
沈烈一把推开治疗室的门。
“你刚才说什么?”
陆诚根本没有看他。
顾清璃抬手挡了一下。
“先别问。”
沈烈脚步硬生生停住。
陆诚颈侧的血管已经一根根鼓起,眼底开始渗出细小血丝。顾清璃拇指压住他耳后,另一只手直接把两根银灰色导线拔了下来。
监护仪尖锐地响了一声。
“现在拔最后一根。”
徐主任照做。
陆诚身体猛地一震,后脑重新砸回软垫。
几秒以后,紊乱的心率开始下降。
一百四。
一百二十六。
一百零九。
顾清璃检查完他的瞳孔,又按过颈侧脉搏。
“让他自己醒,别再加刺激。”
没人再动设备。
治疗室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提示音。
十几分钟后,陆诚咳了一声。
他眼睛睁开时,第一件事是抬手摸自己的脸,接着又摸了摸胸口。
徐主任站到床边。
“知道自己是谁吗?”
“陆诚。”
他喘了几口气,嘴里发干,“我老婆叫宋芸,我女儿今年七岁。你每次都问这个,我答错过吗?”
徐主任肩膀松下去一截。
“刚才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
陆诚皱着眉,视线慢慢挪向治疗舱外。
“老周又骂人了。”
观察室里没人接话。
徐主任脸上的血色却一下褪了。
“谁?”
“周闻达啊。”
陆诚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手背上的监测贴片,“他不是一直这样吗?实验做坏了就骂设备,数据对不上就骂自己。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盯我干什么?”
徐主任喉结动了两下。
“周老师六年前已经去世了。”
陆诚愣在那里。
他先看看徐主任,又转向玻璃外的几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联合起来跟自己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刚才他还站我右边。”
没人回答。
陆诚指向设备另一侧。
“就那儿。他说A组三号参数又被改了,让我别签字。还说蓝皮本没进系统,孟主任的人来了也找不到。”
贺宁立刻问:“什么蓝皮本?”
陆诚闭了闭眼,像在找那段突然塞进脑子里的画面。
“冷柜。”
“什么冷柜?”
“东边旧实验间,四号冷柜后面。”
他说到这里停了几秒,自己也开始发懵。
“有一块能拆的背板。螺丝少一颗,左下角那颗是假的……他把本子塞进去了。”
徐主任直接转身。
“旧实验间六年前就封了,四号冷柜一直没动过。”
沈玄伸手拦住他。
“你留在这。”
他点了两名守夜司调查员。
“你们去。全程录像,东西找到了别翻,原位置先拍。”
两人立即离开。
陆诚躺在床上,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沈玄没有回答。
这种时候给他一个猜测没有任何意义。
顾清璃把监测贴重新按牢。
“头疼吗?”
“疼。”
“哪里?”
陆诚指了指后脑。
顾清璃继续检查他的颈侧。
“恶心、耳鸣、眼前重影,有哪个就说。其他的等你身体稳了再问。”
陆诚还想追问,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五分钟后,贺宁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调查员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