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也是一地的尸体。
有追杀者的,也有护卫队的。
而公主躺在最中间,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跟鲜血沉淀而成的宝石一样的眼睛,到死都没能合上。
艾丝珀看到了异血跪在地上的画面。
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炎灼骑士已经死了,似乎是被人偷偷刺穿了心脏。
铁骑士是窒息死。被血透过盔甲的缝隙,直接涌进口鼻之中。
灵骑士不知所踪,但公主的胸口上的伤口是用匕首刺的。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想过去的事情。
“我很喜欢骑士哦。”
“是吗?是狂猎骑士,还是风暴骑士?”
“嗯……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狂猎骑士是狩猎一切的战士,风暴骑士是恪守骑士道的军人。”
然后一把匕首从背后刺进了他的胸膛。
“那么,我的骑士,你是哪一种骑士呢?”
“当然是……”
“……为什么安静下来了呢?”
“……我不知道。”
他应该算狂猎骑士吧?以狩猎为生,一生只为杀死更强之物的骑士。
但他的肉体哪怕再怎么强大,那也终究是人类。
面对真正的龙人,面对那种实力至上主义的怪物们,他又算得了什么?
那他难道算是风暴骑士吗?
他不愿意背诵那些戒律和誓词,也无法回到故土。
他只是骑士。
他感到生命似乎在慢慢逝去。
手脚麻木、力量被抽走、意识沉入深海。
“嗯……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呢。
我喜欢骑士,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只是因为你是一名骑士而已。
风暴骑士和狂猎骑士之间有什么标准、或者有什么区别,那其实都无所谓啦。
你是仅属于我一人的骑士,也是我唯一的骑士。
所以你对我而言,就是骑士一词的全部。
——所以,我很喜欢骑士哦。”
这样的她,被骑士杀了。
喜欢着骑士的她,被跟他一样,背负着骑士之名的家伙杀掉了。
这是一种亵渎。
以那低贱而令人作呕的双手将她杀害的亵渎。
这是一种侮辱。
对骑士二字的侮辱。
因为骑士是承载着应当被她喜爱之物的词汇,是她因他而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梦。
啊,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都一样,风暴骑士也好狂猎骑士也罢,你们其实都一样。
你们根本不配称之为骑士。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骑士。
唯一的骑士,真正崇高伟大,能够令她也为之倾倒的骑士。
——灵骑士松开了手。
他惊恐地望向前方,那个本应死去的少年。
他的匕首,他的符文,正在离他而去。
如同陷入流沙、卷入漩涡一般,融入他的血与肉中。
然后,符文代替魔力回路亮起。
黑色的潮水从地底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
我才是骑士。
他转过了头。
“【……你们都不是……】”
这便是属于他的过去。
记忆的洪流在这里断裂。
.
回忆如潮水般散去时,艾丝珀发现自己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鼻腔中流下来,滴在石板上。圣剑在她身后剧烈震颤着,光晕忽明忽暗。
抬起头。
冢站在十步之外,双手握着那柄断裂的圣剑。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愈合了,那些从躯体中探出的武器柄端正在发出微弱的光,一把接一把地沉入肉中,消失不见。
艾丝珀站起身,擦掉鼻血,握紧了圣剑的柄。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所以呢。”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因为公主死了,所以你就可以杀掉这个镇上所有跟骑士沾边的人?因为你痛苦,所以别人就该替你去死?”
冢歪了歪头。
“亚德、奇瑟提、还有那个做梦都想当骑士的孩子!他连剑都还握不稳。你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跟你的公主一样无辜?!”
冢没有回答。
“你凭什么!”
她往前踏了一步。圣剑的光晕随着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