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镇没有专门的墓地。发布页Ltxsdz…℃〇M部长带着两个年轻人把棺材抬到了镇东的荒草坡上。
把土铲下去,铺平,立下墓碑,把青色的斗篷碎片系在顶端。
艾丝珀站在坡顶,没有走近。
圣剑悬浮在肩后,光晕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明明昨天还在一起战斗?
明明都说了明天要再见的?
部长把锹柄杵在地上,把头转向了艾丝珀。
“……情况有点严峻,我向其他公会和教会发送了新的增援请求,过一段时间估计就会有新的冒险者过来帮忙……大概吧。”
三阶已是绝大多数凡人穷极一生才能达到的级别,也是普通的士兵到帝国见习骑士的门槛。
圣灵见习骑士的标准是四阶,两个势力的正式骑士标准都是见习骑士往上提一阶。
与此对标的,四阶的炎魔就能轻松毁灭一座村庄。五阶的圣灵骑士可以同时应付数只四阶炎魔。
但越往上,实力的差距跨度也就越大。
六阶,在帝国会被冠以名讳,并获得准入圆桌的资格。在教会则会被认可为精锐,有望竞争圣灵骑士团长一职。
冠名骑士已是凤毛麟角,未入圆桌的自由者更是稀少。一时半会,通过这份呼叫能喊来的,可以顶替亚德战力的冒险者又有几个?
“……”
艾丝珀没有回应部长。她盯着那个新鲜的土包看了很久,直到部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直到那两个年轻人缩着脖子跑下了坡。
三尺之外,埃拉蒂亚站在她的身边。
她没有看那座新坟,她看着艾丝珀攥紧的拳头。
“艾丝珀。”
“我知道。”
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干而硬。
“你想说让我冷静,我知道。”
埃拉蒂亚摇了摇头。
“不是……我想说,你的手在流血。”
艾丝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指甲嵌了进去,伤口渗出几滴暗红色的血珠。发布页Ltxsdz…℃〇M
昨天这些血还在高速地流淌着,她驾驭着这些血液,与靠谱的骑士搭伙,干掉了亡行军。
现在,血凉了下来,不再流动,只是悬在伤口上。
她松开了手。
“……走吧。”
两人沿着坡道往镇子的方向走。艾丝珀的步频比平时快,脚步踩在路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走到半坡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对。”
埃拉蒂亚停下来,安静地等着。
艾丝珀转过身来,眼睛里极快地翻搅着思绪。
“亚德的尸体上有大量战斗伤痕,不是被偷袭一击毙命的。他跟敌人交过手。”
艾丝珀开始往回走,方向不是镇子,而是昨夜的战斗现场。
那条路在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艾丝珀蹲下来,闭上眼睛,放开了伪装状态下被刻意压制的嗅觉。
血族对于气味极其敏感,如果追踪目标是鲜血的话,那么这份敏感性便会再一次扩大。
在全功率运转时,方圆百步之内的每一滴血对于艾丝珀而言都会变成一枚发光的信标。
昨天的战斗痕迹残留不多。黑袍的油脂气味已经消散,石板上只剩下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薄膜。
但在这个状态下,艾丝珀仍然能闻得到。
那股令人恶心的油脂气味,以及亚德的气味。
然后是血的气味,还有一部分风属性魔力和铁锈的混合味。
很淡,从巷子的东侧开始断续出现。
她站起来,沿着那条断续的气味线往东走。
那是亚德昨晚离开战场后走的路线,朝公会的方向。
走到中段的时候,艾丝珀的脚步停了。
空气中多了一种东西。
是另一种血的气息。
极淡,被夜间的露水和清晨的阳光稀释了大半。但它确实存在。
黑潮的污染气息混在里面,但跟黑袍的不一样。
黑袍的污染是均匀弥散的,像一团雾。而这个气息里的污染是像在自我抑制一般,如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封在了一个容器里。
一个活着的容器。
“这里。”
艾丝珀继续往前。
走到气味的尽头处,所见得的画面一切正常。如果不是那股气味货真价实,那么艾丝珀恐怕都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仔细地嗅闻着附近的气味。
黑潮的气息仅通过血而流露出来,也指向唯一的一处角落。
在那里,亚德的血味跟黑潮的气息混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