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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珀又拍了拍束腰外套上的灰,然后拉开房门,走进走廊。
圣剑从床头的位置飘起来,安静地缀在她身后。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站着康斯坦丁,他侧身让出了楼梯的位置
“仪式在王宫广场。跟我走。”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朝正门走去。
年轻骑士们列队站在庭院两侧,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追着艾丝珀身后的那把剑。
没有人出声,康斯坦丁走在前面,他背影就是最好的禁言令。
正门外的石板路上停着一辆马车,普通的四轮敞篷车。
“教皇大人说勇者不需要太张扬。”康斯坦丁拉开车门,语气微妙。
“……我也的确不太喜欢张扬。”
艾丝珀踩着踏板上了车。屁股刚碰到木质座椅,余光就捕捉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车厢的另一端,在角落里有一个人。
湛蓝色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肩膀、手臂、腰侧一路铺展。
发尾堆在车厢的木板上,蜿蜒到了座椅底下,像一匹被随意倾倒的蓝色丝绸。
发丝的质地细腻,仿佛出生起就被人用品质最好的精油保养一般,颜色纯粹得不可思议,蓝得像把一整片晴空融化后浇在了头上。
白色的亚麻长袍裹着纤细的身体,布料粗糙,织纹稀疏。袍子的剪裁宽大得过分,肩线滑到了上臂的位置,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看起来色泽健康到几乎有点诡异的皮肤。
赤足。脚踝纤细,脚趾就这样静静地放在车上。
天蓝色的眼睛从那张安静的脸上望过来。
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的目光。
瞳孔的焦距似乎对不准眼前的事物一般,落在更远的、看不见的某个地方。
圣女埃拉蒂亚
“不是说三天后才到……”
艾丝珀没把话说出口,但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明白,她又被耍了。
哪怕只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哪怕只是用来恶心一下她,贝雅特丽齐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艾丝珀坐在座椅上,脊背僵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从埃拉蒂亚的方向传来的、像晨雾一样弥散在空气中的温热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圣光。
但那个浓度比艾丝珀预想的低得多。低到只是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微热的感觉,而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把脸按进圣水里的剧痛。
因为距离。
埃拉蒂亚坐在车厢的最角落,她和艾丝珀之间隔着大约四尺,也就是整个车厢的宽度。
不是巧合。
艾丝珀听到了极轻微的呼吸声。
埃拉蒂亚在收敛自己的气息。
她近乎屏住了呼吸,将所有的圣光都收敛于体内,只流露出一些无法收拢的微小气息。
圣女在照顾她。
一个呼吸都在散发圣光的人,在刻意控制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把圣光的弥散浓度压到不会伤害她的阈值以下。
她知道艾丝珀怕圣光。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在看着艾丝珀。
瞳孔的焦距依然对不准,依然落在更远的某个地方。
嘴唇合着,没有张开的迹象。
她没有表情。
艾丝珀想象过她会在那张脸上看到什么。
忐忑或厌恶——身为圣女,对魔族感到厌烦是理所当然的。
担忧与谨慎——如果传言为真,那么同为被贝雅特丽齐折磨的受害者,她应该会对自己有所共情。
艾丝珀看到的是第三种可能。
平静。
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一样。但她却又的确在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艾丝珀发视线不断往上移动,最后落在那张安静的脸上。
天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谢谢。”
艾丝珀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盖住了。
哪怕看不出她的目的,但她也的确在保护着自己。
埃拉蒂亚点了点头。
就像是习惯了被他人感谢一样,没有流露出任何东西。
只有足以令人感到仿徨与不安的安静。
.
过了一会,马车在王宫广场的入口停了下来。
广场上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圣灵骑士组成的人墙代替了栏杆,中央不知何时已制出了一座木制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