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历一千三百七十七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夏。
阿瓦隆的夏天闷得像被塞进了一口蒸锅。
艾丝珀坐在冒险者公会对面那家没有招牌的小酒馆里。
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半杯兑了水的麦酒和一碟番茄酱腌牛肉。黑色的长发比一年前长了不少,发尾垂到了腰下,用一根廉价的皮绳松松地束在脑后。
发卡还在,只是颜色更暗淡了一点。
十八岁的脸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伪装用的褐色眼眸半阖着,像是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一样。
身上的衣服换过了。黑色的袍子,灰白色的粗布衫。腰间挂着一把从二手武器铺买来的铁制短剑,已经开始生锈了。
冒险者公会的登记簿上,艾丝珀这个名字旁边的等级栏写着C,再旁边则补充着一行小字。
外编。
拒绝接受冒险者公会的体检以及更加详细的身份信息提供,只是作为无法确认行踪的雇佣兵。
在以冒险者传说与骑士故事闻名的阿瓦隆里,C级可以说是鄙视链的底端。
哪怕最低评级是F,也不影响C级冒险者的底下待遇。如果是外编的就更惨了,几乎没人瞧得起你。毕竟这种类型的冒险者基本以逃犯或异族为主。
艾丝珀不在乎。
从清理下水道的巨鼠到护送商队穿越圣骸原;从替贵族夫人找走丢的猫到在矿坑里打碎岩蜥蜴的巢穴;她的实力干这些活绰绰有余,但她从来不接任何超过她冒险者等级的委托。
公会的看板娘大概看出了什么,那个栗色发髻的姑娘每次递任务单给她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总会多停留半秒,微笑底下藏着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艾丝珀从来不回应那种好奇。
接单、完成、交单、拿钱。偶尔在这家没有招牌的小酒馆里坐一会儿,喝半杯兑水的麦酒,吃点番茄酱腌牛肉,然后回到她在红灯区边缘租的一栋旧楼里休息。
那栋楼月租三枚铜币,窗户关不严,门锁还坏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但它只要三枚铜币。
日子就这么过着。
偶尔渴血症犯了,就去野外找点野兽吸血,之后再把皮剥下来拿去卖钱,把肉烤烤吃了。
无所事事,没有目标地过。
——然后,酒馆外面忽然嘈杂起来。
阿瓦隆的街道永远是吵的,艾丝珀的耳朵早就学会了自动过滤。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吵闹声中带有某种亢奋之情。发布页Ltxsdz…℃〇M集体的。
艾丝珀瞥了外面一眼。
人群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指向王宫广场的方向。
“团长回来了!”
一个半大小子从酒馆门口冲过去,嗓子扯得像要裂开。
“康斯坦丁团长回来了!他要去拔剑!”
酒馆里的几个客人同时站了起来,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擦杯子的抹布。
“真的假的?团长不是在北边剿匪吗?”
“刚回来的!圣灵骑士团的人全出动了,广场上已经围满了!”
艾丝珀把最后一片牛肉吃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柜台上丢了几枚铜币,跟着人流走出了酒馆。
一年的时间让圣剑从变成了阿瓦隆的知名景点。
黑色岩石周围的铁链警戒线换成了更结实的石墩和铁栏杆,栏杆外面甚至有小贩在卖圣剑纪念徽章和祝福面包。
试剑的人从最初的每天几十个减少到了每周几个,因为热度退了。
今天不一样。
广场上的人比艾丝珀来阿瓦隆的第一天还多。
圣灵骑士团的骑士们在栏杆内侧列成两排,光是站在那里就让艾丝珀感到一阵恶心。
无妨,能忍住。
栏杆的正中央,一个男人站在黑色岩石前面。
高大。这是艾丝珀的第一印象。
比周围的圣灵骑士高出大半个头,肩宽得像一堵墙。
银白色的全甲比普通骑士的更厚重,深棕色的短发贴在宽阔的额头上,面容刚正坚毅,像是小说里会出现的那种经典的护道者。
康斯坦丁。圣灵骑士团团长。七阶巅峰。
艾丝珀踮着脚尖,眼眸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落在康斯坦丁身上。
周围的人群在欢呼,在喊他的名字。
还有人在哭,一个中年妇女攥着手帕,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嘴里念叨着“团长一定能行。”
“比我想的还要受人类爱戴……”
艾丝珀当然知道康斯坦丁,圣灵骑士中最为虔诚的那个。
他的虔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地信仰着辉光教的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