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莱昂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护身符。
它已经不再发烫了,但那股温热还残留在表面,像是指引他到达目的地之后正在慢慢退去。
他站在湖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护身符没有回应。
然后他的视野忽然开始变暗。
周围的一切正在缓慢地褪去颜色——树冠、湖面、天空、那些淡蓝色的光点,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从边缘向中心一点点模糊、变淡。
莱昂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但画面没有恢复。
整个世界正在收窄,最终只剩下前方一小团明亮的光源。
那光不算刺眼,更像黎明前地平线上刚升起的第一道金线。
他朝那道光源走去——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触感从泥土变成坚硬的石面,又变成一种说不清材质的、冰凉而光滑的东西,像踩在干净的玻璃上。
他走到光源前方时停住了。
光芒里面浮着一枚种子。
它比莱昂想象中更小,大约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形状椭圆,通体呈一种温润的琥珀色,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像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年轮。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枚种子忽然朝他飞了过来,快得像一道光闪过。
它撞上他胸口的时候没有疼痛,没有冲击,只是一种像被轻轻推了一下的感觉,随即那枚种子像是融化了一样渗入了他的身体。
莱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像是有了一颗额外的、不会跳动的心脏,安静地伏在他原本的心脏旁边,带着一种微弱的、正在苏醒的脉动。
这到底是什么?他抬起手想再碰一下自己的胸口。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是从他正前方的光源中传来的,但又不完全像从远处传来。
它更像是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像有人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在同他说话。
“这就是被她选中的孩子吗?”
莱昂的脚步顿住了。
“真有意思……希望你不会让她失望吧。这次她可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的。”
那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他,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让你——”
她忽然收住了声音,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哦?不用了,看来有人来接你了。”
莱昂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她是谁”“什么代价”,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么再见了,被幸运眷顾的小家伙。”
那团光源开始暗淡下去,像一盏被缓缓吹灭的灯。
莱昂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念头——她是谁?说话的女性又是谁?被幸运眷顾?
然后他彻底沉入了黑暗。视野消失的最后一瞬,他感觉到身体在向后倒去,像是失去了支撑。
风从耳边掠过,冰凉的水面接住了他的后背,水从衣领处漫进来,包裹住他的肩膀和脖颈。
他整个人的重量被湖水托住了,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安静地浮在深绿色的湖面上。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湖岸边的灌木丛猛地动了一下。
菲娅娜从树影里钻出来,金色双马尾因为跑得太快而凌乱地甩在身后。
她原本只是远远跟着,看着他在湖边站住不动,然后她就看见他整个人朝后倒进了水里。
“喂——!”
她以为他只是想去捉鱼或者洗把脸。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直接倒进湖里。
她看着他浮在水面上飘着不动的那一刻,心跳像是停了一拍。
然后她飞快地甩掉法杖和箭袋,踢掉靴子,裙摆被她攥在手里往上撩了一把,随即整个人冲进了湖水里。
水比她想象中凉,但顾不上那么多。
她朝他游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死了啊,你这个家伙!你死了你那帮伙伴肯定会疯掉的!
还有……她来不及想那个“还有”是什么,因为她已经够到他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托出水面,然后咬着牙用另一只手划水,把他往岸边拖。
他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沉,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重力扯着她的手臂往下坠。
她喘着气把他推到岸边,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整个人趴在湿漉漉的苔藓上,大口喘着气。
金色双马尾湿透了,贴在脖子和肩膀上,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她翻了个身,侧头看着旁边躺着的莱昂,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平稳。
她看着他那张闭着眼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游泳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