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被抬回诺兰商会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块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碎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左臂的护甲已经不成形状,碎片嵌在血肉里,血浸透了里外三层衣物,一路淌在担架经过的石板路上,留下断续的深色痕迹。
皮特原本蹲在院子无聊地削一根木棍玩,看见那副担架从门口抬进来时,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天呐!他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回答他。
卢卡正在和抬担架的护卫一起把莱昂送进侧屋,奥托跟在后面,锤子还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抿成一条线。
皮特跑过去想帮忙,被奥托一把拦在门外。
“别在这添乱。”奥托的声音很沉,和平时那种带着火气的嗓门完全不一样,“赶紧去烧水,越多越好。”
皮特没有争辩,转身就往厨房跑。
莉蒂娅从账房出来时手里还握着笔,看见莱昂的样子,她停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侧屋门口,拦住一个正要往里冲的护卫。
“去镇上把能找来的医生全叫来,所有的,不管治什么的。再去教堂请神官,就说有人受了重伤,需要紧急处理。”
那护卫点头就跑。莉蒂娅又转向另一个。
“去告诉瓦伦执政官,莱昂骑士伤重昏迷,问他能不能调镇上的治疗师过来。”
她说完这些,才走到侧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莱昂躺在临时铺好的床板上,面色白得几乎透明,左臂的血还没止住。
卢卡正半跪在旁边,用剪子一点一点剪开破损的甲片,动作又急又小心。奥托站在床尾,两只手攥着锤柄,像是在忍着什么。
瓦伦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莱昂骑士……呼……他人还活着吗?”
莉蒂娅看了他一眼。
“还活着。”
瓦伦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连声催促身后跟着的人。
“快快快,都进去看!药箱带来了没有?止血的敷料够不够?”
他几乎把赫温镇上能请的医疗人手全搬过来了——两个外科医生、一个教会的老神官、一个游方路过的草药治疗师,再加上商会自己养的护理人员,侧屋里一时间挤了七八个人。
老神官是第一个靠近检查的。
他先查看了莱昂的瞳孔反应,又按了按胸口的淤伤处,然后翻开左臂的破损甲片仔细看了看伤口的深度和走向。
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
“算他命大。”
老神官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叹,
“虽然看着吓人,但没有一处真正伤到要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左臂的创口很深,但避开了主要血管。胸口的淤伤很重,肋骨没有断。其他地方基本都是皮外伤。”
旁边一个医生凑近看了看,也点了头。
“确实如此。要是那道伤口再偏一点点,估计血管就断了,到时候怕是还没送回到这里就……他这运气,简直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保护着一样。”
瓦伦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时才终于真正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就好……那就好啊……”
接下来的治疗持续了几个小时。
伤口被清创、缝合、上药,破损的甲片被一片一片取下来,淤伤处敷上药草,最后整个人被绷带裹了大半。
众人处理完毕后陆续离开,留下安静的房间和守在床边的几个人。
莱昂睡得很沉。
胸口的起伏虽然轻,但始终没有断过。
那枚护身符被卢卡小心地取下来放在枕边,金色的表面在烛光下微微泛着暖意,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微小星辰。
莱昂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熟悉的黑暗中。
和上次昏迷时一样,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他漂浮在其中,身体轻得感觉不到重量,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
起初他只是在想那些被打飞的瞬间,每一次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脆弱。
法师甚至没有认真出手,只是像逗弄一只不太听话的小动物一样,随手挥了挥法杖,他就得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站住。
他想起自己握着灰誓试图反击的样子。
剑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那些火焰和冲击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除了闪避和硬撑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起父亲教他剑术时的那些话——“剑是为了让重要的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