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莱昂一直在想塔洛最后那个眼神。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冷漠,更像是一层被磨得很薄很薄的壳。
他不确定那层壳下面是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一个混血兽人在哪里都不被接纳,被赶过太多次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把期待也降到最低。
所以哪怕他主动开口说要帮忙查孩子的事,嘴上说的也只是“可以”,而不是“我想帮忙”。
回到村子时,村民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老人还在等着,像是在等什么结果。
那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看见莱昂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
“大人,怎么样?是不是那个兽人干的?”
莱昂看着他。
“并不是他,别误会人家了。”
老人愣住了。
“不是他?怎么可能?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们丢孩子的时候,他在夜里基本在巡林。”莱昂说,“如果他真是偷孩子的人,为什么还在帮你们巡林?又为什么不直接跑掉,而是一直在原地等着?”
老人的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旁边几个村民也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搓手,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
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说服并没有真正生效。
那目光里没有信服,只有一种“你替他说话,说明你已经被他骗了”的固执。
莱昂看见了,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改变不了这种根深蒂固的惯性——他们需要一个怪罪的对象,而塔洛太方便了。
他一个人住在林子里,不会辩解,不会报复,不会在半夜敲他们家的门。
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是最省力的做法。
莱昂不再解释,转身往回走。
卢卡跟上来,压低声音。发布页LtXsfB点¢○㎡
“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错的。”
“我知道。”莱昂说,“所以我们得自己找到证据。”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莱昂就带着卢卡和奥托进了林子。
塔洛已经在约定地点等着了,背着他那把旧长弓,肩上挎着箭袋,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串半干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边。”
莱昂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有什么发现?”
塔洛指了指地面,那里有一串很浅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成年人脚掌大小,但边缘压得很均匀,没有那种普通村民走路时后跟拖地的痕迹。
“这不可能是村民的鞋。”塔洛说,“这种应该是某种皮质靴底,不是附近集市上能买到的那种。”
莱昂仔细看了两眼。
“你觉得是外来者吗?”
塔洛站起身。
“这地方没有路,附近也没有猎人会走到这里来。如果是正常人,应该不会选择从这里经过。”
他停了一下。
“但我要先说明,这应该不是偷孩子的人留下的。时间对不上,这串脚印至少是三天前的。”
莱昂点头。
“没关系,至少能证明最近确实有外人来过这片林子。”
他们继续往前搜索。
越往深处走,塔洛的行动就越流畅。
他会蹲下来闻一闻树根旁边的泥土,会伸手拨开低矮的枝叶检查折断的方向。
有一次他停在一棵歪脖子树前面,盯着树干侧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有人在这里靠过。背靠树干,时间不长,大概等了一小会儿。”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莱昂想起格林谷的老猎人霍克。
霍克教过他怎么看脚印、怎么判断风向、怎么从折断的树枝分辨猎物经过的方向。
霍克已经是个很好的猎人了,但塔洛的感知方式完全不同。
他能闻到莱昂闻不到的气味,能捕捉到人类几乎注意不到的细微变化。
那不是经验的问题,是身体本身就不一样。
他们又在林子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除了那串脚印,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东西。
就在莱昂准备先回村子再问一遍时,塔洛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鼻尖轻轻动了一下,耳朵也竖了起来。
“有味道。”
奥托在后面问:
“什么味道?”
“烧过的气味。”
塔洛顺着气味的方向走去,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他们跟着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然后眼前开阔起来。
一棵被烧焦的树倒在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