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契约、有您的签名,还有书记官的认证。您说伪造,总要拿出证据来。”
莱昂在几步外停下,皮特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皮特压低声音问:
“他像是那种会借钱不认的人吗?”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奥托那张气得通红的圆脸,那双粗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不像。”莱昂说。
皮特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莱昂走了过去。
他靠近的时候,那戴软帽的男人注意到了他,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
“路过的。”莱昂说,“来取之前订的甲。怎么了?”
他把头转向奥托,语气尽量随意:“发生什么事了?”
奥托看见是他,脸色稍微缓了一点,但很快又绷回去了:
“他们说我在他们商社借了二百银币,要我还钱。我根本没借过!”
莱昂看向那戴软帽的男人:“介意让我看看吗?”
对方把手里那卷纸往回一收,叠了一下夹到腋下:
“这位小兄弟,这是商社和奥托师傅之间的账务问题,你一个外人不方便过问。”
莱昂笑了笑:“我就是好奇,您手里那东西真有那么大的效力?”
对方没接这话,只是把腰挺直了些:“当然有。我们有书记官的公章认证,白纸黑字,经得起查。”
莱昂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人。
一个穿灰袍的瘦个子在人群最后面,一直低着头,手指反复捻着衣角。
当莱昂的目光扫到他时,那人把脸往旁边偏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很明显。
戴软帽的男人,把纸卷又往怀里紧了紧: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奥托师傅,今天就是通知您一声——三天之后我们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没有结果,就不是站着说几句话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时看了莱昂一眼,语气不重,但话里带了个钩子:“年轻人,别管不该管的事。”
说完,几个人沿着土路走了。
奥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嘴骂了一句:“去你妈的锻造与胡须之神都救不了你们的破商社!”
他的嗓门很大,那几个人听到了,但没人回头。
莱昂看着他们走远,又看了一眼那个灰袍瘦个子消失在人群末尾的背影。
皮特在旁边小声问:“你怎么想?”
莱昂收回目光:“回去再说。”
奥托喘了几口气,转过身来看着莱昂和皮特,表情还是臭的,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
“因为这事,你那甲得等两天了。别催我,老子没心情。”
“放心吧。”莱昂说,“我过两天再来。”
奥托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铺子,门“砰”地关上了。
皮特往后退了半步:
“他这脾气……真是不分时候不分对象的。”
莱昂没接话。他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又看了看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
他摸了摸下巴,转身往回走。
皮特跟上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还没有。”莱昂说,“但那个书记官不太对劲。”
皮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感。
回商会的路上风不大,吹着路边草叶子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