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莱昂就醒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其实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平时这个时候他能赖上一会儿。
今天则不用了。
他坐起身,看了看床边早已摆好的行装包裹。
剑架上放着他常用的训练剑,已经跟了他好多年,算不上好,却熟悉得像这间屋子的一部分。
他刚要去拿,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雷蒙德站在门外。
他没穿平日理事的长外衣,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骑士服,袖口简洁,肩侧别着克莱恩家的灰鹰纹章。
莱昂怔了一下。
“父亲?”
“准备好了?”
“差不多。”
“那就跟我来吧。”
莱昂没有多问,拿起外衣跟了出去。
雷蒙德带他去了城堡东边的小武器室。
那地方莱昂很熟,小时候常趴在门口往里看,盯着墙上一排排剑和旧盾牌发呆。
后来雷蒙德许他进去,却不许乱碰;
再后来他有了自己的训练剑,也学会了在这里保养武器。
雷蒙德走到最里面的木柜前,取下钥匙。
锁孔轻轻一响,木柜打开,里面只有一只旧剑匣。
雷蒙德将它取出来放在长桌上。
莱昂看着那剑匣,莫名有点小紧张。
雷蒙德只抬手抚过匣边。
“我在年轻的时候第一次离开格林谷,用的就是它。”
剑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长剑。
它不像贵族佩剑那样漂亮,剑鞘皮革被岁月磨得发暗,鞘口还有几道细小划痕。
可它保养得极好,就安静躺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老骑士。
莱昂的目光落在剑柄末端,那里刻着两个很浅的字。
“灰誓……它的名字。”
“我以前没见您用过。发布页LtXsfB点¢○㎡”
“因为后来有了更好的剑,更锋利,更漂亮,也更适合一个男爵在正式场合佩戴。”
“但没有一把陪我走过比它更远的路。”
雷蒙德将剑取出横在掌心。
“它不是克莱恩家最好的剑,也不是最贵的,甚至剑刃上还留着些旧伤。”
莱昂看见了,剑身中段有一道浅浅的缺口,似乎有被工匠修补过,却没能完全抹平痕迹。
雷蒙德的指腹在那道痕旁停了一下。
“这是我在二十岁那年留下的。那时我以为,只要剑够快,就能解决所有麻烦。”
“后来呢?”
“后来输得很难看,甚至差点死掉,你知道的,蛮族人的别的不好说,力量是足够的。”
雷蒙德的语气里没有什么不甘,反倒像在讲一件别人的旧事。
“那之后我明白一件事——剑是工具,不是答案。握剑的人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拔剑,再锋利的剑也只是铁。”
他将灰誓递给莱昂。
莱昂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种非常实在的重量压在手上,像某段旧日旅途、某些危险夜晚、某些失败和坚持,都一起落进了他手里。
他握住剑柄慢慢拔出半截,剑刃在晨光里泛出冷白的光。
“比起那些锐利无比的剑刃,我觉得现在的你更需要一把能确保帮你挡住攻击的坚固的剑。”
莱昂将剑完全拔出,试着横在身前。
灰誓的重心和训练剑不同,每一次转腕都像在提醒他别做多余动作。
雷蒙德站到他身旁,伸手替他调整手腕的角度。
“别用它拿来耍那些华丽的剑招,灰誓不适合那些。它更适合挡住该挡的东西,砍开该砍的东西。”
“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雷蒙德看着他,忽然道:
“莱昂,贵族的剑用来证明身份,骑士的剑用来证明选择。”
晨光落在雷蒙德脸上,他的声音在武器室里格外清晰。
“你这次离开,对外是因为犯错受罚。”
“也许有人会说,你是被我放弃了,说你失去了继承人的位置,说克莱恩家为了平息伯爵家的怒火把你赶出家门。”
“他们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你并不用到处解释,解释太多反而像心虚。”
“那我该做什么?”
“活下去,做你认为该做的选择。等有一天你带着自己的名声回来,那些话自然会消失。”
莱昂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没有消失呢?”
雷蒙德平静道:
“那就让他们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看他们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