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替老夫报仇,犯不上。”
“为什么?”
“因为老夫收你做徒弟,不是为了再养一个只会盯着师父走过的路不放的人。”
赵云想起那十二块碎石,没有再问。
童渊将最后一口酒咽下,靠着岩壁缓了许久,忽然开口:“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老夫,五境上面是什么?”
赵云抬起头。
“五境寻道。”童渊望着崖顶那线夜空,“六境,证道。”
赵云抬起头:“证道?”
“武夫到了那一步,便是以自身兵刃向天地证自己的道。”童渊顿了顿,“但有一条规矩,同一种兵刃,只容一位圣人。若世间已有枪道圣人,后来使枪的人纵然走到五境尽头,也要受他的道压着。”
赵云皱眉:“那后来的人怎么办?”
童渊看了他一眼:“等。”
“等什么?”
“等那位圣人死。”童渊声音平静,“或者有本事的话,提着自己的枪,去跟他争。”
赵云沉默片刻,又问:“那怎样才算真正证道?”
“老夫不知道。”
赵云愣了一下。
童渊却笑了:“老夫连那道门槛都没迈过去,拿什么教你?只知道寻道之后,还有证道。至于那一步究竟是什么风景,你以后若真走到了,自己看。”
赵云看着老人:“那我看完回来告诉你。”
童渊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崖底重新安静下来。过了许久,童渊忽然伸手拍了拍赵云握着木棍的右手:“别攥那么死。”
赵云下意识松了松虎口:“这样?”
“嗯。”
童渊靠回岩壁,闭上了眼。
赵云也坐在旁边,没有催他。直到酒坛里的最后一点酒气都被寒风吹散,老人仍没有再开口。
“师父?”
没有回应。
赵云伸手碰了碰童渊的手腕。
脉息已绝。
他坐在那里很久,才慢慢跪下,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头。第三下落下时,额头撞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赵云重新抬头的时候,童渊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泛起一线青光。那青光没有散进山风,而是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枪芒,在老人身前停了一瞬,随后没入赵云眉心。
赵云只觉丹田轻轻一震。
那缕青光很快沉寂下去,再无半点动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心思去想。
崖外天色渐白,寒风吹过那根被鲜血磨得发暗的木棍。赵云重新将它握进掌中,这一次,虎口没有攥死。
“师父。”
赵云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