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童渊身上的伤,又想起第一次跌入溶洞时老人吐出的黑血,以及这几个月越来越衰败的身体。片刻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布条裹住的双手:“所以你一直不肯收我?”
“老夫以前收徒,只看根骨,看悟性。”童渊淡淡道,“吃过亏,总该长些记性。”
赵云问:“那今日呢?”
童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从乱石间捡起一截枯枝,掰去旁边几根细杈,又在掌中掂了掂,随手丢到赵云脚边:“老夫剩下多少日子,自己清楚。你若今日拜下去,老夫这一身本事,能教你的,自会教你。但有句话得先说清楚。老夫身上的旧账还没有了结,日后那些人若知道童渊又收了弟子,他们手里的刀枪,未必只冲着老夫来。”
赵云看着脚边那截枯枝,俯身将它捡了起来。掌心刚刚包好的伤口再次受力,布条上慢慢渗出一片暗红。童渊看着他:“不再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赵云握着枯枝,抬头看向老人,“我第一次掉进洞里,你已经准备出手,却在看清我是个孩子以后把真气收了回去。宁可自己吐血,也没伤我。后来我替你瞒过我哥,你没有杀我灭口。再后来我来找你学武,你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还是把《太初引气诀》教给了我。”
童渊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那两个徒弟为什么要杀你,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人找上门。”赵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枯枝,重新抬起头时,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但我知道,你没害过我。”
说完,赵云将枯枝横在身前,双膝跪上冰冷的岩地,对着童渊郑重叩首。
“弟子赵云,拜见师父。”
崖底只剩风声。童渊站在那里,灰白长发被吹得凌乱。许久,他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俯身将赵云扶起,又从他手中拿过那根染血的枯枝。老人手腕轻轻一抖,树枝划开迎面而来的山风,发出一声清亮的破空声。
“握枪不能攥死。手活,枪才活。力从脚下起,经腰背,过肩肘,最后才落到腕上。你现在年纪小,先把这些东西练进骨头里,往后才有资格谈什么枪势。”
童渊重新将枯枝塞回赵云手中,握住他的手腕,替他调整虎口与肘肩的位置。赵云照着老人的动作站稳脚步,手里的枯枝起初还有些歪斜,几番纠正之后,终于稳稳指向前方。
童渊这才松开手。
“从今日起,老夫教你用枪。”
老人看着赵云手中的枯枝,眼中那层暮气似乎散去了些。
“此枪法,名为百鸟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