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尸,坤位黑雾蔽日,竟是大凶之兆。
“不好!”我猛地拍向桌案,震得新炼的丹药纷纷跳起,“西北方向有怨气冲天,怕是又有活人要遭毒手!
白砚被我突然的动作惊得跳了起来,竖起的耳朵差点戳到房梁,金瞳圆睁:“你发什么疯!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他抖了抖炸起的毛发,故作镇定地甩尾:“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凶卦吗?我当年单挑千年蛇妖都没皱过眉......”
“别逞强!”我按住他欲往门外冲的身子,掌心触到他仍在发烫的皮毛,“你的内伤根本没好透,强行动用灵力只会加速本命毛的损耗!”看着他倔强抿起的嘴角,我放缓语气:“这次我独自去,你在观里养伤。爷爷留下的聚灵阵能护住你。”
白砚猛地甩开我的手,九条狐尾同时炸开,金瞳里燃起汹汹怒意:“瞧不起谁?没了我,你能找到黑袍人的老巢?”
他脖颈处的伤口还渗着血丝,却梗着脖子倔强地与我对视,“再说,没我帮你压制尸毒,那些驱僵散能撑几个回合?
我望着他执拗的模样,长叹一声转身走向丹房。
取出三盏浸透朱砂的孔明灯,在灯面用狼毫蘸着混合了自己精血的墨汁,飞速书写“天罗地网,五方显灵”的符咒。
白砚凑过来时,我正将雷火符折成纸鹤系在灯绳上:“这是北斗引魂灯,需借天罡之力定位怨气源头。”
来到观前空地,我将三盏孔明灯呈品字形摆好,指尖燃起三昧真火,口中念动真言:“乾元亨利贞,坤德厚载物,坎水涤污秽,离火照幽冥!”
随着咒语声起,孔明灯无风自动,灯内烛火化作幽蓝,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虚影。
“白砚,助我一臂之力!”我咬破舌尖喷出血符,白砚会意,九条狐尾同时卷住灯绳,狐火顺着灯面的符咒蜿蜒而上。“开阳摇光,破军贪狼,急急如律令——起!”
三盏孔明灯轰然升空,在夜空中拖曳出三道血色光痕,宛如流星划破浓雾。北斗虚影与孔明灯交相辉映,竟在云层间凝成巨大的八卦图,阵阵雷鸣自天际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跟上!”我望着划破夜空的孔明灯,五行剑在掌心嗡鸣。
白砚足尖点地跃至树梢,狐尾扫落夜露:“西北那片林子常有猎人出没,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触了阴煞?”他金瞳映着血色符咒,利爪无意识地抓挠树干,木屑簌簌而落。
我捏诀引动风符,衣袂猎猎作响:“猎人阳气重,寻常邪祟不敢近身。除非......”
话音戛然而止,脚下的枯叶突然无风自动,聚成诡异的骷髅形状。
白砚浑身毛发炸起,狐火在爪尖明灭:“除非有人故意引煞入林!黑袍人上次没能取我性命,难保不会拿活人祭炼尸毒。”
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嚎,孔明灯突然剧烈震颤,灯面符咒渗出黑血。
我心头一紧,剑格上的“火”字符文发烫:“若真是人为,定是冲着猎人体内的‘杀业之气’。宰杀生灵积攒的戾气,正合养尸之道......”
话未说完,白砚已化作流光窜向密林深处,尾音裹着劲风传来:“废话少说,晚一步就得出人命!”
二人迅速赶往密林深处。
我脚踏七星步疾驰,掌心的五行剑突然传来刺骨寒意。林间的雾气不知何时凝成了青灰色,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进了冰渣,鼻腔里弥漫着腐肉与铁锈混杂的腥气。
脚下的枯枝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踩上去竟发出类似骨头碎裂的声响。
山道旁的老槐树扭曲如鬼爪,树皮上渗出暗红黏液,在树干表面勾勒出扭曲的符纹。
我掐诀的指尖开始结霜,道袍下摆不知何时缠上了湿冷的藤蔓,藤蔓上布满细小的吸盘,如同无数双婴儿的手掌死死抓着布料。
白砚的狐火在前方忽明忽暗,九条尾巴尖都凝结着冰晶,空气中的阴气浓稠得几乎能凝成实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山道两侧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凝神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萤火虫从草叶间飞起,幽绿的磷火在空中拼凑出骷髅的轮廓,所过之处,树叶瞬间枯黄腐烂。
五行剑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警示着前方隐藏的巨大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