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继续狂奔。
腐叶在爪下飞溅,身后的铜铃声越来越近,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
就在他以为能冲出雾障时,肩膀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一股巨力压下,白砚踉跄着向前扑倒,未及反应,后背已被重重撞上。响尸腥臭的气息喷在他颈间,骨刺手臂死死钳住他的腰腹。
一狐一尸在地上翻滚数圈,撞断几株枯树才停下。
白砚挣扎着翻身,将利爪深深抠进僵尸腐肉,却被对方反手捏住狐耳狠狠砸向地面。
碎石迸溅间,他强撑着张口咬向僵尸手腕,尸油顺着犬齿灼烧口腔,腥甜的血沫混着腐肉碎屑喷涌而出。响尸喉间发出非人的狞笑,骨刺手臂骤然收缩。
他拼尽最后力气甩出尾尖符咒,却在触及僵尸的刹那被铜铃震成齑粉。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将他狠狠撞向古槐,树干应声而断,白砚瘫倒在满地木屑中,九条狐尾如败絮般散落在旁。
响尸高举布满尸毒的利爪,直取白砚咽喉。
“靠,难道我白某今天就要陨落于此吗?”白砚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五行剑狠狠劈向僵尸后颈。剑刃触及铜铃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白光,震碎的符文如暴雨般洒落,惊起满山夜枭。
我咬破指尖,在空气中疾画血符,同时大喝:“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五道赤红火符如游龙般窜向僵尸,符咒所过之处,雾气滋滋燃烧。响尸被火符击中胸口,发出震天怒吼,腐肉冒着黑烟向后退去。
“撑住!”我冲上前去,将浑身是血的白砚背在背上。他的狐尾无力地垂在我身侧,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道袍往下淌。
白砚勉强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不甘:“那黑袍人...本命毛...”
“先保住命再说!”我握紧五行剑,剑格上的“木”字符文光芒大盛。身后传来僵尸的嘶吼和铜铃的震颤,我顾不上回头,踩着满地碎石向山下狂奔。
脚下的碎石不断打滑,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山道。
早在这之前,我就一直感受到这附近的阴气很重,手中的罗盘一直摇摆不定。
这就告诉我,这附近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因此这里绝对不是恋战的地方。
白砚伏在我背上,滚烫的血浸透了道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后的嘶吼声和铜铃声却越来越近,震得我耳膜生疼,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没这么简单!
我回头瞥见那青灰色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骨刺手臂划过树干,竟将碗口粗的槐树划出一道锋利的口子,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快...再快点...”白砚的爪子无力地揪住我的衣襟,声音微弱得像是游丝。
我咬着牙加快脚步,五行剑在手中嗡嗡作响,剑格上的符文明明灭灭,似乎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死战悲鸣。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就要被利爪撕碎时,身后的声响却突然戛然而止。铜铃的震颤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那令人牙酸的嘶吼都归于死寂。
我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白砚也艰难地抬起头,金瞳里满是警惕:“不对劲...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山风卷着腐臭的气息掠过,却没有预想中的腥风扑来。我攥紧剑柄的手沁出冷汗,四周的雾气诡异地翻涌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白砚的尾巴不安地缠上我的手腕,我们默契地保持沉默,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我试探着迈出一步。没有攻击,也没有声响。“走!”我压低声音,重新迈开步子。
这一路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却比追兵更让人胆寒。
直到道观残破的屋檐出现在视线里,我才敢大口喘气,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白砚从我的背上滑下,瘫坐在门槛上,声音沙哑:“那家伙在酝酿什么?”
道观里,被打翻的糯米还在冒着青烟,那三双黑色的脚印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这场恶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