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见我袖中的异样,所有人都看着刘楚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跌坐回去,信纸还在手里。珠翠未乱衣袍未乱,偏偏整个人都散了。高位还在公主还在灯火还在,可她那层一直撑着的东西终于不在了。
陆栖舟哭出了声,柳承弈闭了闭眼把手从琴上拿开,褚渊站着衣角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何戟没有上前也没有去扶,只是站在原地给她留着这一点自己看清的余地。
过了很久刘楚玉才把信慢慢放下。
“裴素衣。”
裴素衣走上前。
“去清点府中所有被留之人。愿离者,给足银钱给足路引给足体面。任何人不得阻拦。”
裴素衣一顿垂首道:“是。”
刘楚玉又看向陆栖舟道:“送他出府养伤。伤好之前不必再回。”
陆栖舟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
她又看向柳承弈道:“你……自行去留。本宫以后不再召你回府。”
他抱着琴俯身一礼道:“谢公主。”
这一礼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轻,不是欢喜,不是感恩,是终于结束了。
最后她看向何戟,看了很久才低低问了一句道:“若我回去,还来得及吗?”
何戟看着她,没有立刻接那句现成的原谅,只道:“先回去再说。”
没有承诺没有夸张的宽宥,只有一句先回去再说。回去只是第一步,往后怎么过得重新学。
刘楚玉听着慢慢点了头。她把家书重新折好放回匣中,旧簪也放回去了,香也放回去了。合上匣盖时她的手停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知道这些年自己关在外面的到底是什么。
殿外的夜风渐渐小了。
主院满地残局,酒盏歪着灯影乱着,断弦还在案上血布也还没收。
人一个个退开,刘楚玉已经起身由裴素衣扶着往内殿去,何戟抱起旧匣跟在后面没有伸手去碰她。
柳承弈抱着琴先退了,陆栖舟被侍从扶住走出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主位最后还是垂下头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褚渊不知何时走过来了,站在我面前月白衣袍被风拂得微动。
“你脸色不对。”他关心道。
我扯了扯嘴角道:“昨夜没睡,今天又看了一场大型收场戏,有点累。”
“你站在这里像在等什么。也像是,要走了。”他看着我,“你从一开始便不像这里的人。你看人时总带着一种迟早会离开的样子。”
我们沿着曲廊往外走,谁都没有说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后园的梨花被夜风吹落了一层,白花贴在湿砖上一片一片散开。
走到廊下他停住,从袖中取出一支木簪。梨木做的,颜色温润,簪头刻了一道浅浅的花纹,簪身刻了两个字——“知止”。
我愣了愣,问道:“这么突然?”
“早备下了。”
“你早知道我要走?”
“知道留不住。”
我伸手接过来,入手温凉。
“还刻了字?”
“昨夜让人临时刻的。”
我把簪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愿姑娘往后遇见的人,都懂分寸。”他道。
这句话落下来我胸口轻轻一沉。
“可惜世上肯知止的人太少。”
“所以才珍贵。”
我抬眼看他,问道:“那你呢?你总劝别人知止,你自己做得到?”
他隔了几息才道:“有时做得到,有时做不到。做不到的时候便更该记着。”
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道:“褚渊。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样的人很吃亏?什么都看得明白什么都收得住。这里累不累?”
我抬手指了指他胸口。他垂眼看我道:“还好。”
“你这句还好听着就很不还好。”
“姑娘何尝不是?”我怔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道:“东西不贵重。只是我想,世路再乱,也该有人替你留一点体面。”
这句话砸下来我胸口那根弦绷到了头。
风又过了一阵,梨树枝头晃个不停,几瓣白花落下来其中一瓣恰好停在我发间。他看了一眼抬手替我把那片梨花轻轻拂掉,动作很轻近乎郑重。那一刻衣袖离得很近,我能闻见他衣上那点纸墨香。
眼眶一热偏还得逞强扯出一个笑道:“你这要求也太高了——这世上哪有第二个褚渊?”
我抬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清清楚楚。灯光从枝梢落下来,把他衣领上细细的纹路都照得分明,清楚得我很怕下一刻就记不住。
梨花香就在鼻端,潮湿的风穿过曲廊,檐角的水滴个不停。